窟野河的夜与影（组诗）

凝望孤影

我不敢向河面凝望，怕惊动

那弯月牙儿歪着眉梢笑我——

笑我眉间攒的酸楚，无人来解

像窟野河底的卵石，沉在暗处

星子也凑来轻嘲，眸光忽明忽暗

在夜幕上绣出嘲弄的纹路

这踽踽独客的影子，被月光

扯成歪斜的模样，在波心摇晃

我静立鸳鸯塔桥，看夜色缓流

卷着黄土的腥气，裹着城的呼吸

水中瘦影驮着夜与孤独前行

每一步，都踩碎一河银辉

河影归寂

晚风揉皱窟野河的轮廓

鸳鸯塔的灯，浸进波心

漫成母亲的手，轻抚游子脊背

那温柔，让夜色都柔软三分

我收了目光，影子沾着泥沙

与我并肩，接住斜月清辉

流水驮着夜色，步履蹒跚前行

孤独忽然有了形状——

是河岸蜿蜒的曲线，是月光铺就的银白长路

我的泪为谁淌？

为糟糠般的惘怅，为散不去的郁惘

还是为这寻常往复的奔忙

像窟野河的水，日夜不息

直到风掠过肩头，捎来老槐树的气息

望见枝桠间栖着半缕残阳

那暖黄，恰如母亲灶前的火光

原来寻常日子藏着微光

不必向岁月索求答案

只把奔波的脚印，酿成路上的糖

让窟野河的夜，也尝到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