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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苞谷
先被剥去外衣的苞穗,
交出了所有籽粒,
粗糙棱纹里不留半粒残屑,
这苞芯就成了最称手的工具。
它曾是被簇拥的核心,
现在要刮过所有同胞的根蒂,
每一道摩擦都带着同宗的温度,
最懂籽粒与穗轴咬合的缝隙。
同根生的分寸恰到好处,
碰不碎饱满的颗粒,
也留不下半颗顽固的粒。
最后一穗苞谷落进竹筐时,
它周身的棱已被磨光,
像走完了一场反向的轮回,
从满穗的丰盈到空芯的圆满。
不久,它躺进灶膛的余火里,
烧出同一种温吞的香。
原来最锋利的刀,
从来都长在果实本身的骨里,
被剥空的那一刻,
它的轮回才刚开始。
2026.09.10于耿底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