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曾坐过的地方（组诗）

恍兮惚兮

我是可无

可有的影子

河流带不走水边的石头

它守住月光的空壳

落叶落入巷子，像我

落入

风记不住它的名字

村庄里没有静修

只有失落的形状

一个人对着月色

影子弯曲，忘我

我已不是我

水不懂莲步，不结莲子

只映照虚空，任火焰更猛烈

我看见菩萨，伸出右手

献出莲房，空无一物

曾经住过阳光、雨水，还有鸟鸣

他露半边脸，闭目慈善

镜子的裂缝弥合

不见莲花，不见莲子

见我，已不是我

恍惚，如此相似

水曾坐过的地方

泥沙回到井底

石头坐在

水曾坐过的地方

影子在井壁停留

像母亲第一次

担水经过

水走了

去向田野，小溪

去向水该去的地方

井口对着天

檐水落进来

泥沙里埋着一个月亮

不是，水的月亮

是石头的月亮

处境

蝉声找不到我

工业区那片稻田，脚印还在

雨未落，荷叶先枯了

鱼群不懂莲步，不念经

只在池塘里摸菩萨

山沉在水底

长亭边，一朵残荷

站成拾荒的女人

看着我

她弯腰时，时间却破碎

2026.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