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的三小时

说巧不巧，孙女们安排了他们的“国庆”假期日程后，我便发现自己有了出去溜达一圈的时间。在铁路12306的板块上扭捏着买了两张机票。还算侥幸，第二天赶乘城际列车，便准时抵达了机场。

我对于怎样买票，怎样挑选座位，其实在系统上，也找到了对应的板块，然而，老人和儿童却不容许坐在前排，及较后的位置，甚至，边侧最靠外，最享受的那个部位，也绝不容许老人就坐。我刚刚坐稳，就有一个航空大学的毕业生坐在了我的旁边。那孩子比较健谈：“叔，我是刚就业了的大学生。”

我也不比他话少：“你就业的方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又接上了茬说：“航空。”哎呀“瞌睡正遇上枕头。”他讲述了关于专业技术方面的几个问题，就伸手关掉了“胡椒眼”大小的窗户。我正在兴头上，这无异于关掉了我对外面世界的探索和念想。我抓耳挠腮的无计可施之时，只能大胆上去，又拉开了窗帘。好在那孩子也没有继续坚持。

我坐飞机，还是“后阿娘打儿”第一次。正在自信满满，不亦乐乎之际，却被谚语和抖音上所谓：“没钱者坐飞机，有钱的乘高铁。”如此这般的语气，把刚才那股热乎劲，贬斥的很快降低到了冰点。

说是飞机，最初坐上去和小时候开着手扶拖拉机并没有什么两样。让人急不可耐的是，总感觉一摇三晃的跑道，漫长的不能让人及时感受飞翔的快感！其实，飞机在跑道上行驶，并不是什么预热，也不是起跑前的加速，起飞时除了“轰隆隆”一声巨响之外，似乎没有和地面上滑行有什么两样，只是在倏忽之间，就已经进入的“咕嘟嘟”翻滚的云雾之中。好在飞机场周围没有任何起伏的高山峻岭，要么，还怀疑自己去了云雾缭绕的沟壑深处。

总以为，天空除了云雾之外，没有任何障碍物，飞机飞着一定会平稳、踏实，然而，有时候，它却和过日子一样，也会跌宕颠扑。谁都知道轮船在水面上航行，并没有坚硬的地壳，坑洼，想必不会磕磕碰碰着上下颠簸。然而，快艇在波涛汹涌的浪花上飞驰，竟然和汽车、拖拉机一样也狠狠地敲击屁股。飞机上也没有凹凸不平的道路，上下起伏、澎湃汹涌的浪潮，然而，它也和地面上那样跌跌撞撞，有时，晃悠的让人灵魂出窍。

上到一万多米的高空，由于没有了任何参照物，它仿佛定格在了空气之中，怀疑这样踯躅不前，这样一动不动，到底是否在发生位移？

飞机肯定也要转弯，在倒向期间，也会这边高、那边低，或机前下沉，屁股上翘。关键向一边歪斜的现状，会让人更加揪心。照这样下去，它是否还要和鹞子一样，在蓝天上翻跟斗呢？那种恐惧和害怕不是一般的让人心动。看着自己正好坐在翎膀跟前，它仍然保持和地面一样平行，杞人忧天的感觉，才似乎有点缓解。

飞机平稳飞行期间，空姐过来递给了我一个饭盒，我刚接到手，飞机就突然“磕碰”颤抖着，感觉要坠落的样子。当时，空姐嘴里喊着“系好安全带”的同时，她的脸上似乎也有一种惊恐不安的状态。我摸了摸早已系好的安全带，心里正在害怕之时，飞机好像打了点鸡血酒一样，又精神了起来。那大学生好像司空见惯了一样，喉咙里的咕噜声继续山响。我把刚才的一切告诉他之后，他轻描淡写地说：“正常！这是飞行期间碰到了‘湍流。’”

古语云：“天有九重。”严格计算，想必地面一层，上去云彩一层，其上又是一层。这和姑姑小时候的故事，重叠七十二张团桌，七十二把靠背椅子，过来一股“罡风”刮倒后，就能上去南天门。目前，我们所处的一万多米高空，早已超过了三重，比南天门还要高出许多。想必飞机的那次凛冽，就是九霄云外的罡风吹皱的结果。这航空学校高材生口里的“湍流，”难道就是民间所谓罡风吗？

它什么时候比云层飞得高，似乎只在不知不觉之间，那白色的，像野棉花包包一样的蘑菇云，从闪闪发光的地面上突然冒了出来。

一晃之间，“地上”仿佛降了一场暴雪，它给目力所及之处，很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被，看着每一个角落，每一块地表，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转瞬间，眼前又泛起了一汪清悠悠的湖水，湖面上不光有白色的蘑菇云，还有模糊的树影，有觅食的野鸭，更有不知名的枝蔓，藤萝。一忽儿，那春水般的湖面上，还飘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块，要不上面仍然有一朵朵的白色云彩，谁都会认为那是一副残冰解冻，“春潮带雨晚来急”的水墨画。

远处被强弱不同的光线又折射出了另一幅画图。那里有高山流水；有茂密的森林，有田园万顷，有麦浪滚滚。一忽儿，冰天雪地；一忽儿绿树浓荫，这幻化无穷，瞬息万千的世界，完全是一副，“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人间仙境。

在飞机开始降落时，水面上似乎又漂浮着一道道游弋的鱼群。它们自由自在的上下飘忽，扑所迷离。在快要落地之前，那些所谓的“鱼群，”却突然变成了城市的房物，高楼大厦，街道广场，体育活动场所等等。

我指着前排后座上的一行“救生衣在座位底下。”说：“这个救生衣，是不是降落伞？”

他说：“不是？”我这颗忐忑不安的心又开始狂跳了起来。

“这个救生衣，基本没用！”他接着说道：“一般飞机不会出事，万一出事了，“救生衣”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心底有点不服气，既然救生衣“百无一用，那书写这个标语和配备它又有何意义！”我后来查阅了一下百度发现，救生衣充了气，是飞机失事后，用来保证水面上漂浮或传递信号。

飞机磕碰一下落地后，大概行走了十公里左右，在接近舱门的不远处，一次猛然的刹车，差点把乘客颠簸着跳了起来，这震动实际要比在空中那次猛烈许多，然而，在人们的意识里，却没有上次那样惊恐。这说明，所处环境的安稳与险恶，真正才是一个人生活的底韵和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