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入睡时想到,我写诗的时间已满五年了,虽然没能引起一点波澜。毫不知耻的说,写诗,要做诗人,本身就有功利心的,这不该避讳,倘若只是自己默默地写,一点名气都没有,也没人看得见写的诗,那写的再好也无用武之地。
一边知道,年少成名是很难的;另一边又总觉得自己会是特殊的,或许自信是仰自才华。对比文坛大佬,动辄二十年集,三十年集,乃至五十年集,我这五年确是小打小闹,但毕竟是自己理想途中的一步,还是要留以纪念。
我知道最知名的诗人也有名声不显的阶段,所以并不如何着急,一是急也无益;二是清楚理想的实现不能急于求成,现在来看,这正是积累的阶段,我的经验积累和生活阅历远远达不到可以名声大噪的门槛。相信有一天我也可以自信的和旁人说“我是个诗人,不如何优秀却也并非三流”,但不是现在。
幼儿园时就听过筑楼先奠基的道理,自然要落到现实里来,既然现在我正该打好基础,为未来出名争取资格,那又该如何自处呢?要我说来还是捏着小刀仔细雕琢。
传说东边有一个小镇,镇上都是石匠师傅,又有一对邻居技艺最为高超,东户擅长雕刻高大巨幅的石像,动辄十米二十米;西户精于雕琢小件儿,不过巴掌事物。二人技艺不分高下,声名旗鼓相当,皆是远近闻名的匠人。有好事者论及二人时总要较个高低,有的说“看那东户师傅多么厉害,最近新作的神像足足有十八米高呐,远远的就能看见,看那神态,动作,无一不是十分精湛”,也有人支持西户“话不能这样讲,东户的石像虽然十分了得,却只能远观,不可近看,远远的看起来精湛绝伦,近了看却多有微瑕。再看西户的作品,那才真的是精妙,无论人物,都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不见有丁点儿瑕疵,这般技艺还不无双吗?”这故事想来正可以套用在现下,那些出名的文坛大鳄写诗作词都是鬼斧神工,让人拜服;未出名的人则可以看作是拿小刀雕琢,严于要求。二者未必有多大分别,差距固然有,却也不能忽视年龄的局限,正因为年轻所以眼界狭隘,见识浅薄,读书也不及前辈多,这方面看来自然是难出名,而这也不全是坏事,多打几年基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积累又比旁人更多,或许一飞冲天也未可知。
这是第一个五年,未来还有十年,或许也会有二十三十年,那时虽然未必出名,却会比现在好得多。
幼年时认为鲁迅是很伟大的人物,能写出很好的文章,便也想成一个作家,却不知该怎么成为作家,身边的家人朋友显然也没法提供任何帮助。其时虽写不出东西来,但要成为作家的理想已经深深扎根了。
一直到十五六岁,都没写出半篇文章,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写,也因为那时心智懵懂,感情不化。后来对一个人魂牵梦绕,念念不忘,起先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仔细想了才知道,这就是“喜欢”。可知先前为什么写不出东西来了,因为我连这样基本的情感也很无知。虽然知道了自己喜欢人家,却也清楚两人间没有一丁点可能,所以又有了另一样情感,想要写篇文章抒发,写到没有一半又无话可说了,于是就知道了自己在积累上的欠缺,直到现在我也很难完成一部中篇小说,所以日常感情至深时只写些散文随笔或者诗歌。
再后来了解到,写诗歌若写得只是些儿女情长是非常浅薄的,是很低下的,不入流的。可我觉得这不对,70亿人里谁没有情感呢?不见得儿女情长就低于家国大义或社会现实吧?只是二者气度不同,风格迥异,不该分出上下高低,正像贪生怕死的怂人也可以在国破家亡时高喊保家卫国悍不畏死,诗人可以二者兼容,何必相逐?
诗歌写得渐渐多了,每到情深,喜也好,哭也好,或抑郁不得意,总算有了排解的法子,郁闷时写春蚕到死,落叶知秋;欣喜时写春水温柔,冬雪喜人。为人羞涩,总要用些意象委婉的表达,尤其在追爱索情,更要多绕些弯子,表象多是月亮,里子总是忧郁,实质却是爱而不得的失落。能在短篇幅里自由决定表达方式,又不会刻板顽固,这也是我愿意深扎诗歌的原因。
成为诗人的愿望里有功利心,却不希望被功利充斥诗歌,诗歌要有诗歌的灵魂,这绝不会退让。说起来,我的功利心大都不是为我自己,一方面是想要出名后叫父母骄傲;一方面是要为我自己的衣食;一方面又想叫已错过的但在意的或者即将错过的人能在未来再看见我,好叫我弄清楚是否有人可能会在意我。
现如今呢,尚没有完成学业,又要同时顶上就业的压力,五年里我从未与任何亲近的人透露过在进行诗歌创作,也因我太腼腆还不好意思说吧,旁人也很难想象我这样闷气,不擅表达情感的人会写些充满情感的文字。至于毕业后的就业也没有想法,或许只好找个尚可的工作,虽然这样的工作也很难得,闲里继续为理想发热,却有时又想要留在大城市工作,不愿回到县里,那这样我就不能只找一个尚可的工作,而是要找一个可以为之努力,并可以有所期待的工作,这样的工作显然万分难得。方方面面都在迫切要求我变得更好,我也在努力提升自己,只是外界变化太快,我又进步太慢,这所有一切都诉说着一件事,我要坚定的早日成为有名气的诗人。
五年里写下了近八十首诗歌,大概只每月有一首,对比一下诗人们,这不能算是高产,甚至算是非常低产,一是不愿意为写诗“强说愁”,感情深度不到就是写不出来,而情感深沉的时候总是很少的;二是才华能力有限,实在做不到见事提笔。既然截出一个周期了,那自然是要归纳成集,于是这五年里所写的诗归做五年集。
如今写下这篇随笔,算作是五年来的总结,也算是对未来的憧憬期待,相信自己,相信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