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圣白

深夜里醒来，翻开

一本枯燥的书。或者

仰望星空，直到眼睛泛红

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在午夜时分

仿佛借来一张陌生人的脸

此时的云不再衿持

奔走的云层，像夜空下

成群散开的野马，缓缓踏灭

人间的万家灯火

我抚摸窗沿的淤青

想象海棠湾的冬天，鸡蛋花

将在新年的哪一个窗格里

亮起。倘若恰好有人

向我问起孤独的涵义

我该雀跃，眺望，还是沉默？

不，我只愿天地都铺上

同等质地的蓝——那该是

何等盛大的仪式

此刻，再没有什么

比一场死亡般的酣睡

更接近幸福

我将在凌晨的残梦中，与一整垛

熟透的干草并肩坐下

看人间的全部海洋，在眼前

静静摊开

成为一片无边的圣白

2025/12/31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