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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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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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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浮白

春初的细雨,是带着点冬的涩味的,一种破碎,凄幽的触感,像霜华半化的窗柩,点点滴滴,披在枝头,肩上。

这是有一点迷人的,或许……不止一点。

风来的时候会捎上花香,也会捎上这雨,眼角,嘴巴甚至是眼睛,些许被冒犯的不适后,是一种更大的喜悦。刚刚接触那料峭春寒,微微抵触,或许是一种调情,毕竟,冬后的皮肤是渴雨的。

冬为我留下的皱纹化开了,如同龟裂的土地,遇到了泉水。

关于踏青,我是抗拒的,至少在现在的时间。一是因为冬天刚走,气候未调,可能会感冒:第二点,就比较耐人寻味了,是我对于“文”的执念,更详细的说,是“未饮”。

踏春是很有雅兴的事,二三友人共聚,青草芳芜,花叶洇匀,虽不至白马少年,也应有唱和邀鹿之意,为了这种聚会,冒着感冒的风险是值得的,但最根本的问题是——我不能饮酒。

留白的画作出现了墨点,既无形又无韵,这无疑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不过,我的朋友之前找到我,想邀我同去,那时拒绝所留下的遗憾,一直埋到了今天。这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只是用手在栏杆外接住了些许的雨,便茫然的走了下去。

初中的老师曾经说,春雨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接的,用来爱的。所以那时最快乐的事,就是轮换到窗户旁,在无聊的课程中,突然感到一抹凉意,当你去寻找它时,只看到薄薄微光下,那纷飞的,似尘非尘。

贵州是连着山的,所谓踏青,更多是往山上走,一路上看不到什么人,可能……清明会热闹一些,不过也是稀稀拉拉的,白纸纷飞,灰烟雾浓。

起初的路程还称得上惬意,往后会“泞”上一些,泥浆,雨水所混成的稀泥,坑坑洼洼,偶有痛感的岩石,诱惑是那种孤身穿过枝梢,被这林间的叶片画了“泪痕”的奇怪感受。是该向苏轼学习的,至少也应该备齐竹杖和芒鞋,一件蓑衣。

林间的妙声不少,不知名的鸟叫,滚落的砂石,偶然相遇的溪流,和我手机中永不停止的纯音乐,当然,还有我的喘息声。它们组合在一起,是一种奇特的听感,很喧闹,但整座山又那么寂静,寂静的你看见了雾,便仿佛在雾里面看到了湘君。

“生活中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罗丹曾这样说过,这或许是关于美的骗局,但现在却是一刻真理,因为美,站在了你的面前,祂有点冷,有点湿,还有点温润,像玉。

饮了腰间水,蹒跚转个弯,世界浑然开阔,雪白的小花和翠绿的草,一直辅向远方的路——我在清明前来到了这里,每次清明都会走的路,去归乡。

都说是云贵高原,行至山上后,那种能接住云的感觉,便愈发沉实了,目极远眺,风,云,花,草……说不上干净,但确实澄澈,明晃晃的。

这里的路反而会凝实的多,有一种厚重感,像承接了什么一样,是一双有力而温柔的手。

我的先人们在这个地方,他们在睡觉,或许应该轻轻的走,关掉音乐,享受安静,可是越安静的环境,我的心反而越充盈,越惶恐,惶恐之后,我又站立。

风,还是风,他带着雨,吹得我发冷,抖了抖衣襟,我看不见太阳,因为云层太厚;也看不见行人,这里太苍茫,从没有风吹草低:我见到了一座座碑文,白色的幡飘飘扬。

我俯身折了一片草叶,又在下一阵风中将它抛去,我想起了一句歌词:

“在四月的荒地,买一只丁香。”

……

我突然觉得,我该走了,没有什么很特别的理由,只是某一刻无意的驻足。拂过碑文上的露水,将一路上拾来的花朵抛回土地。

我拍了拍照片,发给朋友,没有等他的回复。

“再见,”我挥了挥手。

云层相映间,便没有重复的背影。

如果可以,我真想在那里种一棵梨花树,挂上吊牌,看溶溶月色,梨花铺山。

梨花与山色是分不清的,也无需分清。

何物似醉,春色人间,雨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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