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细雨,一片烟或云飘下来,像芦花戴满了天空。
日是稀薄的。
绿,白,灰,棕,人间寡淡,化开来的,清清浅浅,却穷不尽处。
贵州连着山,四处座落,鸟的声音,层层叠叠,够亮,够透,一点小机灵又有点迅捷地闪过,而当你沉浸其中的时候,两三声鸭叫,又将你唤回现实。
鸭子的声音嘶哑,绵长,拉的很长,喉咙里锯着木头。
如果你是山的邻居或者山的客人,那么在早春的时候,你不会想错过山,和山上的树。
松树的针叶看起来深,绿的浓厚,墨水一般,让人想起摸黑的林子,不过,一片山只有几处,星星点点,我想是找不到女巫,泔锅和小鹿的。
满山苍绿中总有那么一两抹绿意生机更加明显,抓人眼球的很。脆嫩,鲜活。让人想到茶树,那些仿佛只在江南出现的公子,小姐,贵州广义上可以深究为江南,只是从末听人说过。
嗯,这是好事。
除去几抹翠绿外,旗帜鲜明的匠心更让人惊讶和欣喜,恍神几簇,便见白的,粉的,夕阳衬的有点红,火烧云霞,不用问都知道,野梨树,山桃花,左边一点,右边一丛,没有什么规律,参参差差,当真鬼斧神工。
如果没有那些嫩绿到明显的生机,那些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颜色,那这座山又像什么呢?一块绿松石吗?这是武断的,山还是有棱有角才好,枯石寒壁,荒漠化是贵州的特色与病,太阳下的钢材,冷,重,些许捶打,能用。
向远方看过去的话,那些稍微平一点的山,则更多的被开垦田地,长久走出路来,这种山我去过,安静的多,没甚么鸟,和江南梯田最大的不同是,它里面种的并不是什么稻物,而是一种经济水果,名叫刺梨。这种水果称得上实诚,人如其名,果实多刺,显小。
不过,吃起来是酸的,听说也会有涩味,不知真假,加少许糖会好很多,做成刺梨水,刺梨冻也不错,耐寒。
把视线拉回自家院子的话,就更没有什么讲的了,那种浅黑塑料做成的篱笆,框住块块地,也种什么作物,今年父母上班筹备,更是荒废,除草都没什么时间,长了很多类似于爬山虎的东西,偏偏不生什么野花,看着无趣,只有一些蒲公英愿意在里面生根啊,蒲公英还是药材呢,可以止血。
邻居家在更远一点种的油菜花,多如田,倒是可以一看,在这种时间,油菜花开在上面,下面是绿茫茫的一片,又因为有些长,有些矮,追求个性,带了些白花的并蒂,整体看起来像一片干枯却清高的叶,没那么绿了,可做书页之间的叶签。
有些冷了,去年吹去的风,今又吹来,南方的春天好似一样,不分云南,贵州。天上落两三点雨,但又落不大,不急:太阳悄悄探出半个头,近乡情怯。不过到底不是最早的时候,现在的春天已经暖和的多,溪水化冻,小鱼扑棱扑棱的,就连风也是,一股柔纱堆到你的脸上,有质感,不烦闷,如果真的有这种纱的话,我想我会买来,去缝一两件衣服。
说起来院中也有鸟禽,只不过是走地的——鸡,我之前没注意到它们,是因为它们真的是蛮安静的,称得上淑女名媛,除了你起的太早,那么它们身上的“活人感”,可能就会更重一些,毕竟人家下蛋也是避着人的。
鸟,山,树,乃至于田地,看起来,听起来,总是一样的,但又有什么不一样,甚至连风也是,冬天刚刚把接力棒递给春天的时候,这阵子风,还是羞涩的,不见真容。
两三滴的雨点也感受不到,太阳沉下去了,世界终于找出了它的那片灰,那雪花电视一样的光晕,冷峻。
山半醒着,看山人也将步入醇眠。
一山连着一山的城市,一山困住一山的村人,又或是我,这个被山困住的人,这样的山那么好,那山的外面又是什么样呢?
或许,山的外面,也只是山吧,好比一日过后,全新的一日,初心,温暖,自在。
山醒了,人却睡在了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