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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政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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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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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匆匆情思长

就如“无酒不成席”,没有雪的冬天总觉得像人丢了魂儿。北方的冬,本就该与雪紧紧绑定才有生趣。可今冬,豫北的天气在降水方面格外吝啬,丝毫不输上半年,立冬已过一月,别说大雪,连小雪的踪影都未见。天干物燥的日子里,感冒频发,愈发让人惦念那能涤荡尘埃的片片洁白。

终是“天不负人”!大雪节气第五天,寒潮如期而至,朔风卷着阴云压暗了天空。第六天清晨七点半左右,细碎的雪沫夹杂着冰冷的小冰粒若隐若现,落地便化作浅浅水渍,难留痕迹,却已足够让人欣喜 —— 这是冬的信使,也是岁末迎新的序曲。

午饭过后,雪仍只是零星飘洒,像被风揉碎的棉絮,轻柔地吻过窗棂、掠过枝头。约莫下午四点,雪势渐渐转盛,雪粒变密、变大,不多时,大地便被铺上了一层轻薄的白毯。待到当晚七八点,下楼走出楼道口,我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欢呼出声:雪花已然如鹅毛般漫天飘飞,冲着路灯望去,真真应了“天女散花”的意境。屋顶、路面、树枝瞬间被染成一片雪白,天地间茫茫无际,终于有了“大雪”应有的磅礴气势。孩子们乐坏了,全然忘却了寒冷,在冰天雪地中尽情撒欢,时而追逐打闹,时而以雪为床打滚,像一群无拘无束的小兽,把往日的沉闷冷清搅得热热闹闹。

可惜这场好雪,因气温回升过快,仅一天便悄然消融,如昙花一现般短暂。可这匆匆来去的今冬初雪,却像岁末的叩门声,勾得人思绪万千,想起即将接踵而至的“两个新年”—— 元旦与春节,以及它们流转千年的“前世今生”。

我国的“新年”称谓与日期,曾历经数千年演变:汉代至清末,元旦特指农历正月初一,作为“岁之元、月之元、时之元”的“三元之日”,是传统节日之首;民国初年,北洋政府将农历新年定名“春节”,阳历1月1日则正式定为“元旦”;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二者成为并列的法定节假日,延续至今。如今的中国,新年节庆的序幕自元旦开启,待到春节便抵达热闹的高潮。街头红灯笼初挂,年货早早上架,“双节”期间的张灯结彩、辞旧布新,让年味儿在时光流转中慢慢酝酿。

记忆中的过年,是从赶年会开始的。进了腊月,乡村的集会便愈发热闹,春联、鞭炮、糕点、糖果、布匹等各色年货摊位沿街排开,路中间人头攒动、比肩接踵。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甜香与烟火气。大人们忙着置办年货,要么挎着竹篮,要么用自行车后座驮着。纸包的三刀点心油润发亮,甜香透过牛皮纸隐隐渗出;串成串的柿饼挂在车把上,橙红的果肉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们小孩儿在人堆里穿梭嬉闹,眼里满是新奇,心里藏着对新年的热切企盼。

走亲戚更是春节的重头戏。无论路途远近,大人们总会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登门。进屋后,火炉边一坐,茶水一沏,大人们围坐在一起拉家常、话农事,句句都是藏不住的关切;孩子们揣着长辈给的压岁钱,跑到院子里追逐嬉戏,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笑声传得老远。临走时,亲戚总会把点心、柿饼折半回赠,一来一回间,篮子里的礼物少了,心里的暖意却满了,那是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牵挂。

如今,科技的发展、物质的丰盛让过年变得愈发便捷,日子过得天天都像过年。语音、视频拜年替代了登门走访,省去了路途奔波;网购年货一键下单,不必再挤集市、货比三家,手指一点便能将祝福与礼物送抵远方。可便捷之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 少了赶大集时人挤人的热闹,少了亲手挑选礼物与登门拜年的过年氛围,屏幕里的笑容再甜终究不如面对面交流有温度。

但时代的车轮从不停歇,我们不必沉湎于过往的美好或遗憾,更不应抱怨当下的缺失。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年味记忆、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实意,始终是我们心底最温暖的底色。“恭喜发财”的过年神曲悄然传唱,“春节序曲”的旋律响起,更勾得游子归心似箭。这场匆匆的初雪,既是对过往一年的点睛之笔,也饱含着对新一年的期盼。

岁末雪至兆丰年,辞旧迎新尽欢颜。愿我们既能留住记忆里的美好 —— 那爆竹声声、雪地里的欢腾、走亲戚的温情、团圆饭的香气、烟花的绚丽;也能拥抱时代的崭新 —— 在便捷的生活中用心维系情感,在平淡的日子里珍藏每一份温暖。毕竟,无论形式如何变迁,“辞旧迎新、祈愿美好”的初心,从未改变。

(初稿写于2025年12月16日,修改于2025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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