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路过哈尔盖
车窗外,哈尔盖镇
一闪而过,风也一同飘过
未遇上,诗人西川笔下的星空
唯见远山黄草间低头逐食的牛群
蚕豆般大小的火车站
数棵杨树守望着风的低语
一丝阳光,透过车窗
游弋在车厢内人们惺忪的眼眸
列车,分分秒秒间向前驰去
看见山,一次复一次地往后退隐
那一刻,铁轨沉闷的声响
敲击着呼吸的节奏,如同听风
看见的山亦或一切,在看见的
瞬间一闪而逝,犹如窗外的哈尔盖
昨天的风会不会,今天
再吹过哈尔盖,或是多次遗忘的风
2026.2.22 哈尔盖
& 凌晨四点:车停在格尔木站
车,停了
夜在星光中醒着 云已隐匿
睡梦,被灯光刺破
谁以针线缝补这片千山寂寥
凌晨的高原寒气逼人
车厢里的暖气竟也败下阵来
站台上挤满了吵闹声
繁星不言,以流光轻拂凡尘
熙熙攘攘的人间
生命的脚步不分昼夜地敲觉
空山之外,又一列车
切开寂静,留下一声飞驰的汽笛声
头枕高原起伏的曲线,躺进
车窗外星光相互低语的暖意里
二月的春风还远在山外
行游于人间烟火 与一场春潮相向
2026.2.11 凌晨
& 八廓街:玛吉阿米
玛吉阿米,藏在
八廓街诗意的东南一角
玛吉阿米,时下
是游客眼中藏不住的打卡点
玛吉阿米,曾契
仓央嘉措的虚幻浪漫附会
玛吉阿米,一度
曲传而作皎洁少女的玉签
玛吉阿米,道是
仓央嘉措诗中一句实非虚
玛吉阿米,信然
已成世间最美的拈花一笑
2026.2.12 栖然酒店
& 石锅鸡:醉了云天
锅,来自墨脱
黑着脸,满是烟火的山河
餐,以藏香鸡
征服了八方行游者的味蕾
缘,适逢女儿假期
得游卫藏,遇吻一锅云气
半日闲情,候石锅藏香鸡
不承想排号足足等了半个钟头
谓称“响亮”的石锅鸡
恰如其名在驴友圈还挺响亮
——各式秘制藏香鸡套餐
确也慰籍了游人舌尖的馋意
服务员的热情,沸腾了
锅中汤水,煮消了旅途劳顿
以筷为箭,射猎沸水间的鸡块
下嘴一口,隐隐灼热直冲后脑勺
孩子们吃的尽兴,额头
沁出的汗珠,淋化了来时的心思
料香在带柄的铜碗里,随着
时光的滴答摇漾成晚照,醉了云天
2026.2.18 响亮店
& 大寒不寒
腊梅开着。大寒不寒
听!马蹄踏出彻云的雷鸣
苍茫之外,春意涌动
温暖的闪电似已划过天际
惊醒的也远不止冬雪
还有深埋各自心底的花蕾
快递的春天已在路上,听那
神马的嘶鸣声中掺着碎冰脆响
2026.1.20
& 小寒的寒里
用一些词想象
堆砌成内心淡定的意象
点燃小寒里
行走的阳光与暖意
天蓝得透彻
风拂起雪山深处的雪
远方的雷鸣
在小寒的寒里,向云告白
2026.1.5
& 一对木球貔貅
一对滚圆的手把件
赖在掌心不肯言及离分
一个说:崖柏纹里
写着云朵的飘逸 洒脱
另一个,却又嚷嚷
年轮里藏着酒 越陈越香
见面时,互蹭额头
问候包浆的润度 相视开怀
放下时,抛开执念
独自平静中禅修 如释重负
月光下,轻轻抖落
木纹里藏了三百年的岁月
留下满屋的松香
醉了谁滚烫的鼾声 吵烦空夜
2026.1.19 正午
& 傍晚,一封未寄出的素笺
夕阳,依山回望
似是一封谁未寄出的眷念
灿烂了这湛蓝的天
蓝得像是刚被清洗一净
风从泛黄的草尖跑过
炊烟在静雅的寺宇间飘逸
手持念珠的老阿妈
细心数着碎了一地的斑驳夕光
一曲牧歌悠扬
赶来打着哈欠的归圈牛群
抬头之间,望见天际
似有两节五彩虹晕缠着落日
此刻,这片透亮的黄昏
莫不准是谁不曾寄出的素笺
2026.1.6
& 在此处,立着海与天
海的碧波汹涌
凝作一抹青蓝在此静穆
天空无垠的蔚蓝
落笔方块字柔软的腰身
站在此处便是立在碧波中央
站在此处便怀抱整片苍穹
借鸟巢铜骨嶙峋,舒展华夏硬气
以云纹雕镂焰锋,点燃长空血色
水立方那泓青蓝,是修辞的至境
鸟巢纵横的筋骨,是向宇宙的呐喊
在此处,听见血脉里奔流的时代
在此处,看见炬火正烧向天际线
一首诗,怎够形容奥体的轩昂
一个人,终将汇入万众的旭光
2025.12.24
& 路过剑阁县
一个并不熟悉的县名
一个未曾来过的地方
陕甘川三省交界处
暮色间道声三生有幸
遇见你,却只堪擦肩
握不住铁轨间淌走的分秒
夜色渐深,霓虹灯
一个劲不停地往后窜
妻在床铺上刷手机
我在将熄的顶灯下数钟
2025.10.29 K1058次
& 这尘世轻过花水湾的风
轻雾落山间
自己疑成行走的云
清泉碎成满谷的星点
仙游的惬意忘了归期
鸟鸣衔着翠绿
呼吸的都是负氧离子
放下所有的执念
无须再寻虚幻的仙界
心是空山,便如云烟
这尘世恍若轻过花水湾的风
2025.10.24 大邑花水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