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斑鸠,以为是鸽子。乍一看,很像。走稍近一些,才发现,斑鸠的体形比鸽子要小些,羽毛上的花纹很独特,像古时候女人穿的花旗袍,妖娆而艳丽;脖子上有一圈与身上不相同的羽毛,嘴细小有力,比鸽子的嘴长些。
斑鸠带着野性。它宽厚灵动的翅膀像一把扇子,常常在林子里寻食。这个冬天很寒冷,林子里没有果子,光秃秃的树杆,连虫子也被冻死了。三五几只斑鸠白天各去一方寻找食物,到了晚上,它们又聚在一起,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似乎在总结今天各自的收获。
一天,气温低到3℃度。四川的天气就是这样,天灰蒙蒙的,还带着细雨,分明是下午,但却显得已是傍晚。这时,仓库外面,还有一辆货车,是来拉谷子的。风呼呼的吹来,有些不饱满的谷子随风吹走,散落在地上,车移动的时候,把散落的谷子辗出白色的米粒出来。
这时,早已在一旁偷窥的小鸟叽叽喳喳的飞过来,它们一边小心翼翼啄着碎小的米粒,一边欢呼着。突然,天空飞来一群凶猛地斑鸠,它们先盘旋在高空中,观察一番,见一群小的家伙,它们不屑一顾,直泻而下,凶猛霸道地占据有美食的地方。小鸟早已捕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它们“呼”的一声,知趣的飞走了。到附近的树上蹦蹦跳跳的,从一棵树上飞到另一棵树上,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叫过不停,似乎还惊魂未定。
斑鸠吃饱了,胃胀得鼓鼓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打着饱嗝。它们很久没有这样饱餐一顿了。斑鸠无论是听觉还是嗅觉,都很灵敏。只要有人稍稍靠近,它们“唰”一声,迅速地飞走了,站在几十米高的屋檐上,观察着周围的动向。人一走开,它们又“唰”的一声,飞回来了。它们又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似乎要把胃撑破才肯离开,真是一群贪吃鬼。
于是,从几只斑鸠,增长到了十几只。它们整天潜伏在仓库的屋檐上,或是仓顶上,居高临下的观察着下面的一切动向。小鸟也派出一个侦查兵,它轻轻的从小树上飞下来,见地面上没有动静,以为斑鸠飞走了。它想吃一口美食,再回去报告,它开始啄了两粒细小的碎米。不料,一群斑鸠呼啸而来,打得个措手不及。小鸟飞快的飞走了,吓得直打哆嗦。瞬间,树上又热闹地来了,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__似乎有些小确幸;又似乎在骂那群可恶的斑鸠。
这几日,因气温低,路面有些滑,仓库外面没有车装谷子。 斑鸠又飞走了。 树上的鸟儿似乎更欢腾了。它们一会飞树枝上,一会停在电线上,一会儿在电线上跳来跳去。远远望去,像一排黑黑点,又像音符在跳跃。
又过几日,天气稍稍晴朗。仓库外面又来了一辆卡车。此时,仓门口散落少许的谷壳,不仔细看,以为是饱满的谷子。
正是晌午,鸦雀无声。 几个无聊的人开始谈论着,他们想怎样捉斑鸠。于是,在仓门外几米远的地方,撒几粒饱满的谷子,越靠近仓库就越多。 这时,从远处飞来一只肥壮的斑鸠,那羽毛光滑,色彩斑斓。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像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它用灵动的眼睛扫了一片周边的环境,觉得安全,便放心的啄起地上的美食来。它一啄一嘴的谷壳。它不死心,饿得饥肠辘辘的,哪能放下如此大好的机会。它全神贯注的分辨着哪粒是饱满的。它狼吞虎咽的把所有饱满的谷粒一颗颗吞下,它发现,越近仓库门口越多。它全然忘记自己是一位领导者,是为大家“探路”而来;它更忘记祖先的诫训:“千万不要贪,贪必死!”
这时,两个无聊的人蹑手蹑脚的拿着长杆向它挥去,它惊恐万分。慌乱之中,它飞进了仓房,黑暗的仓房里面,是美食的味道。可它哪有心情去享受这一切。它飞来飞去,来回盘旋,飞得精疲力尽。一头撞到了墙上,嘴角流着鲜血,“扑哧”一声,重重的摔地上了,它被装进一个黑黑的袋子里,脚也被捆上。当它苏醒过来的时候,它拼命的拍打着翅膀,发出愤怒的“咕咕咕”声,锋利的爪子使劲的抓黑色的袋子,它像一位被俘虏的将军,它要用智慧逃出这个黑黑的地方。于是,它静下来,以静制动。它装死,一声不吭的闭上眼睛。无聊的人以为袋子套得太严密,轻轻的打开,见肥壮的斑鸠一动不动的,以为快死了。忽然,斑鸠奋力起身,尖尖的嘴拼命的啄怪物的手,锋利的爪子抓上去,拍大着又大又厚的翅膀“唰”的一声,冲出黑袋子,飞出去了,可它腿上还被一根细绳套着,并且这根细绳被无聊的人一直攥手心里。它想逃出去,几乎不可能。
几个无聊的人逗着被捕的斑鸠大笑起来。笑它的愚蠢还是聪明?笑它的自私还是贪婪?
这就由此想到人类。有一些人,明明自己是领导者,本应引领大家走向光明大道,但他半途下车,自己去贪吃——吃得满腹油肚,还腰包鼓鼓;明明知道自己走的是死胡同,可还是要走——这一路都是诱惑,享受这种诱惑带来的虚荣与满足!
正如斑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