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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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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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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待自己,疼爱自己

        善待自己,疼爱自己


我百无聊赖里想到我年前去山西日子,有一次半夜里醒来,听见身旁匀静的呼吸,知道她是睡熟的了。窗外的月光,薄薄地铺在床上、被上,一切都在朦胧里。我翻了个身,忽然想到“亲密无间”这四个字来。世间最亲密的,大约总说是夫妻了吧?然而此刻,她睡她的,我想我的,中间便隔了一层说不清的什么障碍。她的手轻轻地搭在我臂上,温温的,软软的,可这温热里,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她梦里见的,不知是怎样的一片天地;我醒着想的,又是另一番的光景了。

    人真是个奇怪的物体。从小到老,我们忙着与人亲近,与人交心,仿佛非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人看,才算尽了做人的本分。对父母,要孝顺得没有一丝隐瞒;对儿女,要疼爱得把自己忘了;对朋友,要肝胆相照;对夫妻,要白首不相离。可是,我们何曾真的把什么都摊开来过?不是不肯,是不能。心里头有些小小的角落,太细了,太软了,自己都不敢去碰,又怎能捧给别人看?就像我此刻,这半醒半梦间飘忽的思绪,连自己都捉摸不定,又怎好对她说呢?

    想来,父母是要孝顺的,那是根;儿女是要疼爱的,那是叶;夫妻是要敬重的,那是伴。可是,根也好,叶也好,伴也好,他们各自也都在他们的路途上走着,也有他们自己的风雨,自己的晴。他们有他们不能说与人听的心思,正如我有我的,我总不能把自己整个地挂在别人的身上,别人也担不起这般的沉重。

    年前在老家,看见邻家的孩子,为着一颗糖,哭得那样伤心。大人哄他,说给他买更好的,他只是不肯。那时我忽然想,小孩子是最懂得疼爱自己的,他要什么,便明明白白地要,他不高兴,便痛痛快快地哭。他心里没有那许多的挂碍,他疼自己,疼得理直气壮。长大了,反倒学了乖,把“我”字藏得深深的,只顾着去做旁人眼里的好儿子、好父亲、好丈夫。日子久了,竟忘了那个躲在里面的“我”,他也是饿的,也是渴的,也是会倦的。

    我又想起我的一个老友,他一生为人和气,事事周全,家里家外,没有不夸他的。去年病了一场,我去看他。他瘦了许多,拉着我的手,半晌才叹道:“这一辈子,光顾着看别人的脸色,倒把自己的脸色给忘了。”我听了,心里一酸,不知该说什么。他眼里有些潮潮的,又笑了笑,说:“现在想来,最对不住的,就是自个儿。”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地在我心上刺了一下。

    可不是吗?我们总说“将心比心”,可比的都是别人的心;我们总说“体贴入微”,体贴的也都是别人的微。唯独对自己,倒像是后娘养的孩子,随随便便地打发了。心里头苦了,便说“忍一忍吧”;身子乏了,便说“扛一扛吧”。把这副皮囊,这颗心,当作铁打的,铜铸的,任它在岁月里磨,在风里吹,在雨里淋。等到有一天,它锈了,裂了,才忽然惊觉,原来它也是肉长的,也是会疼的。有一个残酷的现实,我现在由于前年摔伤的腰椎时不时的感到作痛,我能对谁说?说了谁又会在意?还是不要说了,自己的痛自己忍着吧!

    窗外的月光渐渐地淡了,怕是天快亮了。身旁的人翻了个身,含糊地呓语了一句,又睡沉了。我替她掖了掖被角,手触到她温热的肩头,心里忽然软软的。疼她,是真的;可疼我自己,也该是真的。就像此刻,在这将明未明的静夜里,我给自己这么一小会儿,发发呆,想想心事,不也是对自己的一点儿疼爱么?

这疼爱,不必是锦衣华服,也不必是高堂华屋,更不必是山珍海味,它不过是,累了的时候,允许自己歇一歇;倦了的时候,允许自己懒一懒;心里头下雨的时候,给自己撑一把小小的伞。是容许自己犯一点儿傻,是宽恕自己那一点儿错,是听见自己说“我不行了”的时候,轻轻地应一声“那就停一停吧”。

    天就要亮了,新的一天里,我还是那个儿子,那个父亲,那个丈夫。可是在那之前,在这最后的静谧里,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我。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安安稳稳的。这世间,能与自己相伴到最后的,也只有它了。那么,在忙着疼爱别人之前,且先好好地,疼一疼这个最忠实,也最沉默的自己吧!

    对自己再好的人,也不如自己,还是关心自己,疼爱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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