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与归乡;
这碗陈酿我酿了一年又一年;
一碗比一碗醇厚绵长。
时间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快,好像今年的年格外的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离除夕越来越远了。
我家住在农村,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娃,我在这一片土地上长大,又从这一片土地上离开,网上有句话说的好啊:“过年回家的我们就好像是年兽,年来我们来,年走我们走”。
随着年的到来,越来越多的人踏上了归家这条路,做为一名已经放了好多天假的大学生,当然不需要抢票,只是一门心思的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不知不觉就刷到四面八方辛辛苦苦一年多要回家过年的人,无论老少,大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过年,哪怕是24小时的硬座也无妨。
妈妈是一个很典型的农村妇女形象,过年的这几天啊,起的格外的早,早早起来喂好猪啊,羊啊,小狗啊啥的,开始忙碌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好像在她们那个年代里不准备一些过年的东西不踏实,我可是最害怕玩手机时妈妈忽然一声:“淘~,给妈妈搭着捥(揉)一会丸子”
这时候的我不去不行,只好叭一声丢下我的手机,给妈妈打下手。帮忙间隙中,我最喜欢和妈妈聊以前的事情,聊我们桩子里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他们家里的孩子多大了?他们今年回不回家之类的,好像在妈妈嘴里那些陈谷子烂麻子的事,也被说的津津有味。
妈妈牌的丸子有两种不同的风格,一种是油炸,一种是用大锅闷蒸出来的,油炸的不需要粘米饭,闷蒸的需要粘米饭,前一天泡好的长粒米,在锅上一蒸,房间里瞬间充满独属于米饭的香甜,待到冷却放凉之后,铺到案板上,开始用猪肉和好的陷揉成一小圆团,醮上放凉的米饭粒,别提有多香了,热呼呼的丸子,吐吐吐的在锅里叫嚣着,大锅旁的小猫摇着尾巴,绕着妈妈烧火的腿蹭来蹭去,似乎也和我们一样在等年的到来。
这时候的妈妈掐着表,等时间差不多了,捏好抹布,快稳狠的揭开蒸丸子的锅盖放在一旁,端出热气腾腾的丸子,肉嘟嘟的丸子被米粒包着,可谓是又大又圆,一口咬下去,肉的鲜嫩,大米的提香,整个人恨不得将蒸好的一笼丸子全部解决掉,贪玩的小花猫蹲在桌子底下舔着粉嫩的舌头,小口小口吞咽着吃,小孩子笑嘻嘻的站着吃冒热气腾腾的丸子,有承受不住烫的,直接拿起一根筷子,扎在丸子中央,串成糖葫芦吃,而大一点孩子在吃的同时,顺带着可是要点花的,红、绿色可食用的颜料,被筷子点在糯圆糯圆的肉丸上,一眼望过去,好似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我们家孩子多,还算是比较热闹的,几乎每天吵吵闹闹的,爸爸妈妈嘴上闲我们吵,实际上我们都明白他们两心里是甜蜜的,每当我们快上学时,老大走完,老二走,接下来一个挨着一个离开……,最后只留下两个人的身影,以前我送妈妈爸爸走,现在他们送我们走,如此反反复复,没有一个人认认真真看过故乡的景和色,我不知我当时望着远方越来越看不见的身影,是哭还是笑,可能是儿时年纪小,大概都认为他们出去过的很幸福,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满脸笑意,而且也带着我们爱吃的东西,年少不知背井离乡的含义,待到长大读懂时,早已是背井离乡的一员。
越来越多的人从天黑驶进村桩,又从天亮驶出村桩,繁华取尽,只剩孤独,脚边还是过年间放的烟花炮仗,红艳艳的,被风一吹,便往前跑,像是儿时父母伴我们,学路的欣愉,开着车子回家的人,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的,甚至有些盖都盖不住,母亲拉着女儿的手,奶奶拉着孙女的手,不舍得拍拍,紧紧攥在手里,细心嘱托:前路漫漫,万事顺遂。
于是儿女们背着身子,大步往前迈,稍稍不敢回头望留在原地的家人们,害怕自己一转头,泪掉了下来,走不了了,心中纵有万般不舍,却也依然要努力的往前走,往前迈。车子行驶向前,带着一份绵长而又沉重的爱,四面八方的人从远方赶到故乡,又从故乡赶到远方,一切归于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徒留下家中收拾残羹的家人,抹着眼泪,回忆春节几天的快乐。
故乡的树依旧挺立着身姿,以它宽大的树身,拥抱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只有这样,守望便有了形,归家便有了状。
守望、守望,守的是老人站在家门口,时常望着归乡孩子们的身影,归乡、归乡,归的是老人站在家门口迎游子归乡的急切,守望与归乡始终守护的是农村的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