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来的光（组诗）

静音的刺

别哄了，这股气

有自己的住址

存着过冬的粮食

一旦被叫醒

便带着木屑与铁腥

它不喊

却把周遭软物烫出窟窿

你伸手来顺毛

它偏在你掌心

留下一道暗红的抓痕

不是针对谁

体内那团火兀自烧了

这东西认死理

只往紧处顶

在场的人后退半步

留下空隙

作为它出走的证词

不灭，只是学会

在肺里卧成

一枚静音的刺

扛到天亮

光往骨头里扎刺

我没躲

刺和烫是真的疼

别人量我的裂缝

我量自己深渊深几分

量就量吧

歪果也是果

牙咬着这根刺

头颅低着，不弯

底下涌着的

是血，也是海

猫跑鸟散

只剩我和光

越近越龇牙，顶着

扛到天亮

底火

黑是借来的，迟早要还

我认这一身发烫的骨头，沉在水里

它们不排水，只往外挣光

荷叶是旧印

盖下一些，放过一些

水，从不落印

旋涡之中，我们认亲

摩擦生温

拥挤，抗衡着下沉

满池荷只是壳

不问方向

水里有人，一直醒着

咬着痛，不松口

荷叶上的露珠是秤星

掂过我们好几回

差点灭了，又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