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我逝去的宝贝,你以小小身躯带来无尽光芒,即便离去已久仍然有余光闪闪发亮,温暖照耀着我。永远爱你。 ——题记
柏安长得很漂亮。是像柴犬的小四眼,瘦瘦小小的,扑棱着细而长的尾巴,很惹人爱。 她刚到家的时候是大年初六,我刚看完电影回来,她也到了家。
我从小就想养一条小狗,那种很听话的,很通人性的可爱的小狗,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很孤独,有些话甚至连最亲的人我都没有办法诉说,所以我把能够倾诉的这个愿望寄托到了小动物的身上。
家里以前养过两条狗:汪旺和毛球,一只丢了,另一只母亲反对养,送到了乡下五爷爷家,我对于这两件事情愧疚得很,掉了大把的眼泪,虽不到思念成疾那个地步,但也失落了很久。只是那时才不过五年级,岁数小,即便是再喜欢,等有了新事物的时候也会很快释怀忘却。
我是想要柏安很久了的,从夏天就惦记上,一直到了过完年她才来到,她真漂亮,刚到家的时候她才出窝不满四十天,是一个真真的小奶狗,不会叫,只会嘤嘤,叫人怜惜的很,她是短毛狗,除了前颈处雪白一片,其他地方都是黑黄相间的,灰黑色和土黄色,像是一个粘毛做的玩具,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一点儿也不认生。
我给她起名叫柏安也是思虑了好久的,不是因为见到了她才给她起的名,这个名是我初三的时候就想好了的,想着以后要是有了孩子给孩子用,不过我大概是不会有孩子的,像我这种觉得连狗都难养的人,怎么才能教育好孩子呢?所以我就想以后要是再有条狗,便将名字取与它,我希望它可以勃发成长,平平安安。
可是我肤浅的很,觉得"勃"这个字不好看,又喜欢这个"柏"字我喜欢和川林相关的字,觉得有意境,像画一样,单纯的美。于是便有了"柏安".我喜欢叫她"我的小柏安呀~"。觉得很亲切。我占有欲很强,只想让她属于我,但后来我发现有很多东西我控制不了,她属于自然。
奶奶家有一台老旧的缝纫机,现在不用了,就拿了一块布照在上面,我把柏安放到台面上,前几回她控告僵直身子不敢动,我就安抚她鼓励她,后来她敢卧在上面了,我还给她拍了照片。
柏安有一点非常不好,她坚决不在外面如厕,可以理解嘛,毕竟是小姑娘,怕别人看到。于是便有了我出去遛她四个小时也坚决不让"肥水流到外人田"这一让我记忆犹新的壮举,结果回到家里她就迫不及待的找到了一块幸运的地砖,高高兴兴的方便在了上面。结局嘛,就是我踢了她两脚,暴躁如雷。
可能是因为我总是吼她,她也学会了"报复",早不拉晚不拉,只要我刚坐下来吃饭她就一定会大大方方的在客厅留下她的气味,然后嫌弃的走开自己便便的地方,独留我一个人边骂边不得不蹲在那里为她擦掉她那重味道的"艺术品"。以前我会生气会无奈,现在回想起来,却感慨万千。
在柏安到家的第五天,爸爸给她定的笼子到了,粉色的,我为她挑选的,我以为她会很喜欢。但谁知她见到那个"庞然大物"后就不停的撕咬,哆哆嗦嗦的,不停往我身后躲。吵的我心烦,高声骂了她一句,才止声不到三秒便又狂吠起来。我发现她这次站在我前面,身体还是哆嗦着的,但她护着我。
后来爸爸把她蒙着眼睛放进了那个笼子里,她仍旧像刚回到家中那样好奇的嗅嗅这儿,瞅瞅那儿,竟然不叫了。又过了几天,她喜欢上了这个新的只属于她的领地。我在她的铁笼子里为他放了一个垫子,以及喝水吃饭用的碗,困的时候她就去那里睡觉了。
柏安真可爱。
柏安是我目前为止唯一条吃喝拉撒遛都是我亲自管的狗。我刚开始不知道要喂狗粮,便喂她鸡蛋羹和馒头吃,她吃的极淡,我怕她到时候翻不过肠,所以油性和盐都不怎么敢喂。我听宠物博主说狗不能喝牛奶,但可以喝羊的,我想着柏安喝了肯定能补身体,她这么瘦,以后出去打架肯定干不过别人。结果花了50块钱买回来的羊奶粉她嗤之以鼻,在碗边闻了好久后象征性的舔了两口就去玩了,我以为是年龄的问题,直到后来她长大了也不碰,我才想起来她挑食的很一除了肉和骨头。
我当时啥也不懂,早知道我真的爱她就应该查查手机,给她买狗粮定期打针驱虫。我太无知了,以早时候农村养狗的方式养她。
柏安出生在冬天,柏安很喜欢雪。
头一天晚上刚下了一大场,第二天早上遛她的时候她兴奋的不得了,在小区里解开绳索,她就一头扎进雪堆里。柏安在雪坑上面蹦蹦跳跳,东边一头西边一拐的我像是能看到她奔跑的残影。等到我终于找不到她了,于是一拍手作势要跑,大声叫道"小柏安呀!",她便不知从哪儿"噌”一下蹿过来,两个小耳朵一摆一摆地,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我真怀念她无忧无虑奔跑的样子。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喜欢把她抱在腿上,让她躺在我的身上,会给我一种很安慰的感觉:她是我的小狗,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会离开我。
后来她成功的学会了上沙发,即便她还没有沙发高。这似乎是每个小狗的必修课,但我很多时候仍然怀疑她上辈子真是一条矫健的长耳兔,那么高的地方,头向后一仰,后面双腿一蹬,前面的双腿便能精准的抓住床和沙发,她干脆躺在上面眯一觉不下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她一定要枕在我的腿上,或是我坐在一个地方她便枕着我的脚,后来我发现好多狗都喜欢这样,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舒服的同时也会让他们有安全感呢?
相安体质不太好,晕车。
三月份我们去乡下看樱花,那是小柏安第一次和我出远门。谁想柏安上车不过两分钟就难受起来,蔫的垂下头,怏怏的倚在我胸口上,像是干了多累的活一样。我不敢想象她从阳原到沽源那快四个小时的车程是怎么熬过来的。
车开了约五六分钟就吐了,那可怜样不知怎的我竟联想到了林黛玉(抱歉,但真的像),她几乎吐了一路,我怕她吐到我身上,就把她放在了一个普通的塑料袋里,在她脖颈后挽了个疙瘩,吊在了车扣手上。 车再开起来时到了土路上,晃晃悠悠的,她害怕的很,紧张得盯着前方,心中大概有千万个草泥马奔腾。我有些担心她,但是她那个懵懂的样子太可爱了像是一个小肉球,于是用手机录了像,见她更难受了又把她放了下来。
索性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路两旁全是大棚和农家院,来玩的人不多,但都是看樱花的。那樱花便藏在农家院屋后的大棚里,刚要走进去,边听到从大门后铁笼子里传出的狗吠声,又急又焖,我紧紧的抱住柏安,想着她才晕了车,别又被吓坏了。可这回她却精神了,回冲的那狗狂咬,只不过声音清澈,爸爸见那大黑狗反正也锁在笼子里,便将柏安放了下去。
柏安小跑到铁笼子前,仰起头望着体型大了她不知有几倍的同类,在那大狗前来回踱步,来了还转圈,像是在说"嘿!你再怎么咬也出不来啊。"随后屁颠屁颠的跑到父亲身边被抱起,一脸傲娇样的挑畔人家。那条大黑狗被气的咬得更猛了,直到他主人出来才治给将将住了。"这么小就懂得狗仗人势"我笑骂她。
大棚里的樱桃树不高,我那时一米六左右,那一长排里过我头顶的也就四五棵,我在那里拍照,想着也发朋友圈作势感慨感慨,好让那些人觉得我并非只会无痛呻吟。
爸爸这时突然玩性大发,挑了一个不太高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嗖"的将她放到了树杈上,柏安无措的张望着,四肢颤颤巍巍,压的那树晃晃悠悠的,于是吓得更是连头也不敢动了,我走过去看她那忧怨样,笑的前仰后合 "柏安,你都多大了怎么害怕高啊?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嘛?" 柏安如果会说话肯定要骂我,可她不会,她只能小心翼翼地从嘤嘤转变成了一个哼唧以表恐惧和不满。我看准时机给她照了张相,又把她抱进怀里一家四口照了一张才和解了。
对天发誓,我这人经常心口不一。总是用一种轻蔑的话相向我爱的人,这属于反驳式条件反射,反倒是对于不太熟的人会客客气气捧场。 柏安没见过夏天,所以她最爱冬天。
她喜欢在刚下过雪的软乎的白色里从这边飞奔到那边,把身子包裹在绵绵的雪地里,像是个黑色的小绒球,朝我扑过来时,她便成小兔子了。柏安瘦瘦小小的,风一吹就能刮跑,所以我总是看着她,好像我五六岁在楼底下玩儿我妈妈一定要看着我一样。
养她的时候是2021年,我休学在家,人生中终于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养了一个生命,从得到再放手,不足三百天。
我养柏安的时候快满16岁,常人应有的活力青春我却没有,我的青春期灰暗无边,每天消沉迷茫,不知道该怎么走。我的每一个想法都先以自己的感受为主,我自私自利,我胡作非为,我不得好死。
或许我阳寿未尽吧,现在我21岁了,还活着。我的心情每天每时都像过山车,脾气跟着我的情绪走,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其实像是发癫。
我记得当年每天不是在吓她就是在吼她的路上。
家里有一个电子架子鼓,我每天都要敲一会儿,它可以戴上耳机后只有我自己能听见,又可以外放声音。我当时觉得好玩,就故意冷不丁外放后打鼓吓她。柏安来后第一次听我发出这些声音时害怕的向她笼子的方向跑去,可笼子关着,只能再跑回来继续接受这"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地打击。
后来她居然免疫了,只要我一坐到那个凳子上,她就别过脑袋眯眼睛,还不忘叹口气,再叫她,便用一种看二傻子的眼光着我。我觉得没意思了,就不玩这样一惊一乍的游戏了,买了一个小弹力球,每到下午两三点我就领她去楼前的小院子边晒太阳边玩儿,她还挺喜欢的。
我经常吼她。
至于吼她是因为出去遛她时她总是去脏地方转悠,那时候闹疫情,生怕她去吃些什么东西感染上病毒她那么小就离开了她的妈妈,应该不会懂得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吧?所以我每天都"监视"着她,她只要靠近闻闻我认为不干净的东西,我便会猛得大吼一声: "柏安!你又干嘛呢?啊?" 她吓一抖擞,伏倒在地上,有时还会把肚皮露出来,反到把土和"脏东西"都蹭到身上了。 后来我想了一个好办法,只要她一经过我认为脏的地方,就把她提起来——反正她比我的书包还轻。
柏安胆子够小,但足够活泼,属于那种又怂又菜又爱玩的类型,我给她买了一个小皮球,是小狗狗都偏爱的红色。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新鲜玩意儿,好奇的探出爪子,爪尖才刚刚碰到一点就缩了回来,又这样弄了几下,便去垫子上趴着眯眼睡了。我不死心,想着不能让她整天在家里摊着,便拉她出屋玩儿去,这小家伙总是三分钟新鲜感,即便是有暖融融的阳光晒着也不肯动动,只想趴着假寐,小小年纪活的跟个社畜似的。
柏安没见过几次雨,她出生在冬天,来我家时刚满40天,这儿瞅瞅那儿嗅嗅,模样机灵。
柏安挑食不爱吃饭,每次喂她东西吃几口就不给吃了,小时候吃的多点儿 还会和我抢着要要,长大点儿看什么都自衿高傲,急死我了。
等到柏安长大些,她作为母狗的特征就明显了,细长的身子配着细长的嘴,还有纤细的四肢和一条细长的尾巴,家里人都说她不好看,还围在她周围对她评头论足。这时我就会生气,辩解她很漂亮。事实也是如此,柏安本来就很漂亮。
小柏安长大一点儿也没过了几个月,我的小宝贝还没见过夏天就死了。
夏天是我的生日。
六月,初夏。
柏安活到五月初就忽然去世,没见过人如何过生日。
命运安排匆杂混乱,她死前没有见到我。柏安,你会再弥留之际不舍那个有点精神不正常的女孩儿吗?她现在已经好多了。
出事那天我同往常一样睡醒就玩手机,同样的日子消磨着我的青春,或许它也没那么重要。我的人生是面死墙,柏安来了就开了一扇窗,于是我又有了翻出去看看世界的可能。她死了,窗子就看不见了,那扇即将开启的门也无影无踪了,我又困在了前有乱石后荆棘的沼泽地中,慢慢被拽进地狱。
柏安已有近一周在东围子的奶奶家,我当时的症状时好时坏,那种崩溃的感觉不是我想崩溃就崩溃的,是它控制着我,什么也不想干,只想等死。有时我看到爸爸妈妈会烦躁。看到柏安也会烦躁,我想让她能和我说话,可她是狗,不会说人类语言的。于是我把柏安放到奶奶家了,我爷爷每天遛她。
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妈妈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跟我说:"闺女,柏安病了。"
我有点着急,但感觉没啥大事儿,于是道:"病了快让爸爸带医院去看看啊!"
"......"妈妈看了我一会儿,为难道:"宝贝,柏安快不行了,这回没法儿治了,柏安要死了。"
心“砰”一下,我感觉我在自言自语呢,大脑好像把情感器官屏蔽了一会儿,我把视频关了,坐在床上放空。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还没干呢,事情就要结束,我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想挪挪身子也挪不动。僵了几秒,我犹豫我应干什么。
后来还是打的去了。
坐在出租车上感觉自己在拍电影,脑海里不时浮现出《喜剧之王》快结尾时柳飘飘在出租车里哭的画面。
说不定有一批人坐在电影院内看着我的动作呢,我这一生或许是在更大的景棚里拍电影给高维度的人看呢,哈哈。那种感觉真没法说,心里一阵江淘浪涌,但因为心口没劲儿,于是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主啊,我求求你。我当时在车里看着灰蒙蒙的天想。我是一个生命活的很失败的人,柏安让我觉得我还能变好还能活下去,我求你,天主,圣母,圣父,老天爷,如果我这一生真的如同在拍电影,能不能让喜剧之神降临这个舞台?
等我赶到门口时柏安已经躺在楼梯转角口处,四肢崩直,双眼上翻,舌头微吐,还有露出的小小的牙齿。已经咽气了。
如果我再早几分钟,说不定能见到她,如果未来上午就去了奶奶家,说不定她的命运会改写。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只能悲哀了,喜剧之神没有降临在我们之间。 柏安。
到现在我都无法断定我拿到的是什么剧本,太魔幻了。不只有和你的日子,我的人生很虚幻,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哀天怨地,我把世界在心里埋怨了个遍。怎么就这么见不得我活些好时候?我想过过有阳光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她才多大?干嘛要她死?
我不合时宜的庆幸还好前几天领她出去时淋过雨,不然来世上一趟连场雨也没见过,多没劲儿。
柏安,雨是好东西。我们地处坝上,雨来了就暖和了,雨来了春天才要来了,你只见过树叶发芽,草地嫩绿,在上面打过滚儿,算是不错。可你还没见过茂盛的翠绿、墨绿,再过几个月后它又变成黄色、红色,那时风一吹它门成片落下,堆在路旁,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地球穿上了温暖的衣裳。
柏安,你是否是因为淋了那场雨所以才死的?
我还记得那天,柏安第一次见到雨,很是兴奋。身上全淋湿了也不怕,一个劲儿东闻西嗅感受雨来时泥土散发出的特别的清香。唉,我当时还跟她说:“不让你出来你非要出来,不怪我哦,谁让你以前没见过雨。”
就着这雨,我为她拍了生前最后一组照片,宝贝,我应该回去后给你毛发细细吹干的,都怪我。
我几乎飞到楼上。
柏安倒在门口,我以为是爷爷奶奶嫌弃她死了怕遭霉所以把她扔在屋外,就嚷道:"你们就不能让她进家?捏孩子都死了还给扔的外头?"又哭道:"我的小柏安啊,我的小宝宝,死了都不让进屋去。"
奶奶难过的看我:"宝儿宝儿你别哭,这个小狗子回来还好好的嘞,还吃了点饭,喝了点水,一下子就疯啦,满屋子乱窜,奶奶说,这是脑膜炎,点点儿那会儿就这样。"
爷爷也说:"嗯,我遛它动还没事儿嘞们,你听爷爷说,它这个病是娘胎里带的,咱们也都不知道,这个说没命就没命了。"
我听了哭得更难过了,原是天要绝我柏安。
我忽然想起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养的几条狗都得过脑膜炎。奶奶跟我讲:“第二个点点儿的脑膜炎的时候还没你呢,那孩子知道自己不行了就躲起来,那天早起我就怎么也找不着这条狗,后来我就满巷子吆喝'点点儿一点点儿一'后来在隔壁阿龙那厢院子里找见了,墙边起有一个大柴火垛字,旁边还有木头板子,他倒在了那里头。狗能预料自己快死了,就不回家啦。我上前一看还有气,就赶紧让你爸爸回来,吃了药看了医生才救好的。”
我的柏安忽然就死了,她在死前经历了痛苦的十分钟,她得多难受才会满屋子疯窜?她会不会期盼有人来救她?会不会想见见我?会不会想她的兄弟姐妹想她的亲妈妈? 对不起,对不起,说再多对不起都没有用了,你死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怎么人生总是遗憾?我不明白,或许是我行动的太少了。
我越想哭得越厉害,我抱着柏安想回家。我走不动道儿,就下了楼坐在小区外面的马路牙子上抱着柏安哭,主啊!她这么小就死了。
路上有些人来来往往,见我哭的凄惨问我家人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奶奶回答说狗死了,孩子受不了。她们立刻从担心变成了不屑 “一条狗死了就死了,哭啥呀。”
我不理她们,哭累了我就呆着看西边绚丽出奇的晚霞。
我第一次近距离拥抱死亡。
我想起很多年前丢失的汪旺。他是找不到了,你死了。
我求你,主啊,看在我从小信奉你的份儿上,让她去天堂吧。
柏安,柏安。
我想着,这样去叫她,我的小柏安呀。
我把她带回家拉着她僵硬的前爪握着睡了一个晚上,心里最大的内疚是她生前我没怎么无所谓的抱过她,还总怕她挠我。
她死的日期我已忘却,只记得在五月,那天好像零星下了会儿雨,好像生命中要经历的一场大戏,之后杀青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爸爸妈妈把她埋在了后大坝,我童年时常在那里玩耍。柏安,你和我最快乐的日子聚在一起吧!
我们亲手给她产出一个小坑 给她铺着褥子和单子,周围放了两瓶矿泉水和她生前爱吃的零食。爸爸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了柏安的尸体才放进去。我不解,这样她不就难以回归自然了吗?爸爸说法却有不同,他说我不懂,这样柏安消失的时间会慢一些。 我想我们都想让柏安不论以哪种形式都存在的久些。
盖上黄土后,我想要给她立一个坟包和碑,因为我想起来小学时楼下邻居家哥哥的狗死了我还和他门一家三口去狗的坟前上过“供品”。但这提议被爸爸妈妈拒绝了,他们担心有不懂事的人去抛狗的坟。
她死后我一次也没梦见过她。
偶然遇见一位高人,与我讲柏安已经转世了,脱离了下三道,成了人。我说那太好了她长得那么好看成了人就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可是高人讲她这辈子转成了个男孩。管它是男是女上辈子都是我的柏安。高人又讲他这辈子家境也不错,太好了,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希望他这一辈子顺心顺意,平安健康,心地善良,聪明伶俐,有好多人都爱他。
柏安,柏安。
五年了,我看着我们后来领养的小皮皮,他和你差不多的月份出生,现在长得很壮实了。他没有你听话,我怎么叫他他都不愿意搭理我,除了吃饭和出去的时候。
柏安,柏安。
我烦恼难受的时候依然像以前一样写你的名字,写上几遍心理就很踏实,崩溃的感觉也快挥散了。
柏安,我比你见到的那一年更胖了,我活的还是很不如意,我的选择好像都是冲动后的错误。我每天还是在想to be or nor to be,我想回到我心中的那片净土。
那位高僧讲柏安已经转世了,那么属于我的柏安的那个灵魂已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么柏安,我对你讲吧,因为你仅仅15个笔画,仅仅柏安。
柏安,柏安。
或许有天走在路上,擦肩而过一瞬间我会感到你曾是柏安。
本文发表于小红书2026年4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