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西湖
溪水叮咚,湖光山色。看着有山有水的地方,人就不免会停下来沉思。思念过去的事,思念过去的人,准确的说是很久未能见而想见的人。
今天刷到一个编辑说,写杭州西湖的散文,有成千上万篇,但是真正到他们要求可发表的却少之又少。
我不禁想到杭州西湖究竟有多么美丽,多么迷人。真该趁现在网络发达,我也只能在网上好好研究一下了。
也因为我是有一个女同学住在杭州,一个小学到初中的女同学。我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去杭州,但是我在网上把杭州西湖熟悉一遍。即使是几十年少有见的女同学,或许也可以在她面前说一说,仿佛我去过杭州一样。
翻开介绍西湖的文章,明确知道了西湖十景,围绕着西湖,这十景也是各有特色。单从字面上理解,有名有意,至于深浅爱好,可能也只有我们每个人自己去想象了。
曲院风荷,花港观鱼,很多地方也有荷花,也养的观赏鱼,这两个景也就显不得有多少优势了。
三潭印月,平湖秋月,我们看的都是一个月亮,不同的是那边可以在西湖看月。
网上的介绍,每一个景都有文字和图片,都没有让我感到有什么异样。
反而是断桥残雪,我看着那张图片,异想连篇。湖面上两段平常的路,被一座小桥连通。路面和桥面都铺盖着莹莹白雪,让我感觉残而不破,似断却未断。
那像是风雪夜归人走过的路,像是荒野山林,无数赶路人踩出来的径。
也像是我几十年光阴留下的倒影。
住在杭州那个女同学叫万锦红,十几年前她来成都出差。另外一个当时颇有资财的罗姓女同学负责接待,并召集了几个同学聚会。
当时我们随意交谈的时候,罗同学还故意问了我,
问我开的出租车是自己的还是公司的?那时候我就是在开出租车,成都的出租车一个顶子就是经营权,最高的时候曾经卖到上百万,那也是要有一定财力的人。我回答她,我是租的公司的车。
在常理看来,我的职业是一个辛苦钱的职业。房子是买了一套老房,一家人可住,自然钱也是恰好够用吧。
之后很多年我都时常回忆那次聚会,罗同学的问话就像是现在的相亲男女,女方问男方,你有房有车吗?
但是罗同学是不可能为她自己问的,我隐隐感觉是为万锦红。只是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不管是同学还家里的老婆,都把这个猜想藏在我自己的心里。
虽然都在成都,我和其他同学很少交往,他们几乎没有见过我老婆。那次聚会散场的时候,另外一个男同学还说要坐我的出租车送他一段路。被罗同学制止了,说人家还要经营生意,你为什么还要去耽误人家?
于是我开着出租车跟在罗同学的车后面。万绵红同学就坐在罗同学的副驾上。她把头伸出车窗,看向后面的我。隔着几十米,她又伸出手向我摇晃。我百感交集,装作专心开车的样子不去回应她。
万锦红在杭州算是体制内吧,好像听有同学说过,她是海关,而我就像是在海里沉浮的。记得小学的时候,我和她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偏偏我又是个说话就脸红的,即使她每次都笑着和我说话。
可是我后面又开出租车去了。就像是现在不管你是研究生,博士生,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就去跑外卖一样。
看着她从前面望向我的眼神,我知道她是真诚的。聚会的时候,她说她的儿子在上高中,而我儿子还在上小学。其他几个同学的孩子,都已经过二十岁了。
我这个晚婚晚育的人啊,还是不得不晚婚晚育。我打开空车灯开始拉客的时候,就意识到我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我又在网上看了一些网友的视频,他们用优美的文字绚丽的风景把西湖一一展现。当一个风景摆在眼前的时候,或许不让你惊讶。但是十多个风景围在这个湖边。难道你就不赞叹吗?就像是一块钱不算什么,但是一个亿呢?自然就算是富豪了呀。
还有那些大师,他们描绘西湖的语言,我看了一下,一会儿就忘了。但是他们引经据典,篇幅确实写的够长了。
那个编辑说他们要刊载的散文起码也得五千字。我可不行,怎么挤也挤不到五千字啊。好在我有一个女同学叫万锦红的,她在杭州住了几十年。我想看她能不能帮我说一下西湖的故事,写在我的散文里去。
记得那次聚会之后的成都几个同学的又一次聚会,他们把照片发在小学的这些同学群上,万锦红在我的照片下面评价“这是谁呀?”
我一下子感觉心中微凉。上一次聚会才几年,是我长变了,还是她真的认不出了?之后我突然就想开了。距离那么远,年代也那么久,凭什么让别人还记得你啊?
但是群里面有谁说了话?或过年过节发一个庆祝的图片,每次万锦红发的图片,总是能很快的映入我的眼中。我不得不承认,关注另外一个人,竟然快乐的是我自己。
但是万锦红从来没有在群里面发杭州的事情。我也不好问,决定还是在网上自己搜索杭州西湖的景色。
我搜索到一张杭州西湖的地形图。先是看着西湖周边的道路,北面叫北山路,西面叫西山路,南面叫南山路,东面叫湖滨路。
西湖十景真的就被那环形道路包围在其中。湖滨路东面不远,还标注有市政府的所在地。
我仿佛突然就站在其中的一条道路上,回首一望,竟看见一位女士,也在看向我这边。她微笑的样子,和小学同学时的万锦红一样。
“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听她这样一问,我才看清楚,她真的就是万锦红。我告诉她我想去看一下西湖,她就不客气的说要引领我。
一晃之间,我们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座高塔。在西湖这个地方,自然就是雷峰塔了。
“如果你是第一次来,西湖的名声够大,第二个听说的肯定就是这个雷峰塔了。许仙和白蛇,青蛇的故事。”
说到这里,万锦红转过脸看一下我。
“他们都说法海为什么要管闲事?许仙和白蛇谈恋爱,他可能是嫉妒吧。他早不和白蛇打,晚不和白蛇打,偏偏要等人家日子过的幸福的时候,去打扰别人。”
万锦红很反感法海。我也回应道,
“是啊,如果像你这么说,如果许仙和白蛇在闹离婚。法海就不会找他们麻烦了,这个故事就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听过我的话,万锦红突然凑近我的面前,仔细端详,好像要看清楚我是谁。刚才我们都已经承认了是老同学,现在她这个样子,很是怪异啊。
“我看你随口就说出结婚离婚这些敏感词,怎么你的脸又不红了呢?”
切,她是笑话我小学的时候一说话就脸红啊。
“小时候我还不懂,现在几十岁了,男女之事,谁还没有研究透呢?”
从小学到初中,我和她也没说过几句话。她是她,我是我,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了解。十几年前我还在开出租车的时候,她来成都聚会,我自感自己身份卑微,无颜和她多说。
现在几十岁了,是我们两个都放的开了,还是她本来就是比我开朗大方?
但是以我的性格,我还是更喜欢安静淑女一些的。
我们又去看南屏晚钟,那个大钟,写满经文的那个大钟。这好像是佛教的那些事情,万锦红好像很熟悉的。但是我不喜欢,也就跟着她随便看了一下。
曾经有听同学说她信佛,在吃素。我就在想身体怎么受得了?但是也不好对她说我的意见,也是因为我们今天才开始接触,才开始相伴出游。
一晃之间已经到了夜晚,天上一轮明亮的圆月高挂着,月光照在湖面上,天水显出一片暗蓝色。但还是分得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我们都安静的看着眼前的景色。我有一种想法,这好像更适合相恋的情人们安静的赏月。
这时候万锦红也是安静的。她也好像想看清楚,月宫里的嫦娥在做什么?如果我们是恋人,但是相恋的时间又显得太晚了。我们都有很多牵扯的人,让我们无法安心的赏月。
我们可能都明白,当月夜过去以后,一切自然都会回到现实中。
转眼又走上一条铺满白雪的路。看清楚左右两边的湖面,我意识到这是我在网上了解的断桥残雪。
两边的湖面上,时不时的飘来带着寒气的冷风。我一会儿站在左边,一会儿站在右边。想为她挡住那些冷风,但是我单薄的身板儿怎么能做得到?
脚底下传来踩在雪上发出的嘎吱声。我暗想如果是她突然被滑倒,我就会伸出双手去扶住她的身体。你们不要乱想哦,我就是真的去扶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倒下去。
“锦红,我们回去吧,天这么冷。”
我轻声的对她说道。她转头看向我,还是露出她的微笑。
当地形图又重新回到我眼前的时候,我意识到刚才是白日做梦了。
西湖的那些景象在我想象中都能异彩连连。不知道那些人身临其境,他们在想些什么?读了一些他们关于西湖的散文,还有一个叫余大师的,我也觉得乏味。
古人曾说过,兵不在多而在精,字数多就更有意思吗?
我又在想现实中的万锦红现在应该是什么样?以过去这些年,断续留在我记忆中的她,始终是值得我去念想的。
完,二零二五年五月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