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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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谣
那些年，有一条贯穿沿途各县，直通省城的道路，从九月收获开始就有很多大车汇入进来。各县的分支道路上跑着的大车一旦汇入这条干路，多少都会减些速度的。
要是再遇到赶大车的操作不好，骡马被绊了脚，或者车轴和车滚子使坏，大车瘫在车道上，被人从旁多瞄几眼，即使不骂你，也是够丢人的事情。
距省城还差十里的一个岔路口，顺着这条支路进去五里地有一家大车店。
远远的就能看见高杆上挂着一个幌子，单薄的摇摆着，那些卸了货的大车，好像是在有意躲避着这家店。虽然有些已经找到返程货开始陆续回返了。
萧仲云每次赶车来省城都是有意选择这家店的。离省城近，卸货方便。歇脚的人少，价钱也便宜。在这多住几天，总能找到返程货的。
楚承羽去把车架，车板，车轮，辐条，缰绳，全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第一次赶车出门，学着萧仲云的样子，也不敢说检查的就很好，问心无愧吧。
又回到大通铺，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伸手一摸铺位有些凉了，在那个炕洞里面又加了一根柴。现在没有其他事儿，准备上炕再睡一下。
嘎吱一声，店门开了。店老板满身披着雪花，一脚就跨进来。
“小兄弟，就你一个人呐。萧老板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啊。”
店老板口中的萧老板就是萧仲云。他对这些赶车的人很尊敬的，尤其是这种每次都来他店里住的人。
楚承羽又问店老板找他萧叔有什么事儿吗？回说没什么事儿，也许是不想和自己说。现在的情形又不好继续睡了，只得又去院子里检查大车。
一匹马是被萧叔骑出去了。楚承羽正给另一匹喂了把草，感觉店老板在向自己走过来。
这个店老板姓张，这家店就叫张家店，他一个人管理的。张老板是个中年人，身材也算高的。一个人管店，也像是有些忙不过来吧，以至于生意差也可能有这个原因。
萧仲云和楚承羽在外人看来又像是师徒，楚承羽是第一次跟着出来赶车。还有另外一层关系，这次回去楚承羽就要和萧莲英定亲了，萧仲云带他出来也有让准女婿锻炼的意思。
萧仲云一再嘱咐他在外面要多看，少说话。现在这个张老板走过来想干什么？楚承羽看起来有那么高了，但是还是显得是个小青年，这时候心里蹦蹦直跳。
“小兄弟。”
“张老板。”
楚承羽回转身面对着张老板，一面用手摸在大车上，两个人又看似闲聊两句，感觉都很随意了。
“小楚兄弟人不错。有没有想在外面找个事情做呀？我当年到省城来做事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些呢。”
“啊？！”
楚承羽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张老板说起自己的家乡也是一个偏僻的小山脚下，自己心怀宏图大志，就这样闯出来了，在省城也算是有立足之地了。
张老板的一阵凶猛输出，把一个懵懂青年灌的晕头胀脑的。
“行啊，你自己再想想吧。”说完这句话，张老板也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楚承羽一屁股坐在大车上，动都不想动，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啊了多少次。
楚承羽的家就在甘南县龙吟乡龙吟山下，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印象中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家里还有几亩地。
如果回想自己是怎么生活的，怎么成长起来的？就不得不说到萧叔了。萧仲云的家离得不远，家中有一个妻子，一个女儿，也有几亩地。
所以说是萧仲云一个人照顾两家的人，两家的地，就这样把日子过到现在的。
小时候的楚承羽就记得萧叔勇猛有力，一个人可以降服山上下来的一百多斤的野猪。两家的地也是萧叔带着所有人一起劳作的。
萧莲英的娘叫楚承羽的娘叫姐姐，有时候萧叔到家里来，娘就会叫楚承羽去婶子家玩，玩久一些，说吃饭的时候会来叫他的。
如果问楚承羽有没有什么怨言？答案是没有的。两家的地里的产出也是分开存放的，萧叔有时候还把自己猎到的肉分一些过来。
渐渐的楚承羽一直有一个想法，自己长大了，也要像萧叔那样去承担起照顾所有人的责任。
楚承羽和萧莲英还经常一起下地，一起去乡镇。
萧仲云和两个女人就在商量，这两个孩子也是该成家了。
……
“承羽，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外面坐着，不进屋去？”
萧仲云突然打断楚承羽的思路，楚承羽跑过来问道，“叔，找到返程货了吗？”
萧仲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先吃饭，吃完饭把车套上，准备出发。
吃饭的时候，楚承羽实在忍不住，悄悄的把刚才店老板说的话和萧仲云说了一些，他是这样说的。
“张老板问我想不想在省城这边找事情做？”
萧仲云示意他禁声。吃完了饭两个人就开始收拾包袱，楚承羽又急着出去套车，赶车的这些事情他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外面雪已经停了，还微微露出太阳的光亮。还是楚承羽赶车，年轻人学这些就是快，对着天空甩了两下鞭子，听得见啪啪的响声，两匹马儿也在准备着了，准备干活。
萧仲云望着前面赶车的楚承羽，心想这孩子学武功倒是快，两个人在山上对付两百多斤的野猪也不会吃亏，头一次带他出来赶车，缺的就是心智。
离开了张家店，这才让楚承羽把店老板说的那些话都说一遍。
“承羽，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叔，我听你的。”
年轻人头一次出门，对外面的花花世界哪有不动心的，不好奇就怪了。
“承羽，你想过没有？张老板为什么一个人管着他的店？他没有妻儿吗？他有妻儿，怎么不和他一起？”
一句话把楚承羽问的，他根本没想过这些呀。如果当时楚承羽说要来省城找事情做，张老板肯定会说就来帮我，那明显是嘴边上的话呀。
“我不是说张老板有什么坏心思，但是他一个人管店，我每次出来都住他这里，他心眼儿多也是肯定的。”
“我也从不打听他的家人，但是他是没娶妻生子，还是妻离子散？”
“省城里里外外那么多人，谋生容易吗？”
楚承羽像是明白了一些，一面赶车，一面点头。
“叔，侄儿真是想的太简单了。”
省城肯定有很多的人，年轻人也不少。张老板肯定是看楚承羽武功又好，才从山里出来，可信呀。
省城难混呐，张老板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楚承羽像是明白过来了。
“叔，咱们这是去哪儿？”
每年播种季节的时候，萧仲云就会带着两个女人很早就去地里忙活。楚承羽的娘就会把他送到妹妹家帮着照看妹妹。经常需要天黑的时候，大人们才走进家门，两个孩子就叫，娘，爹，叔。
一起吃完饭，娘才会带着楚承羽回到自己的家。那时候楚承羽还小，他也问过他娘，为什么自己叫叔，妹妹叫爹？
“叔待你好吗？”
娘轻轻的问道，楚承羽也轻轻的点点头。
“叔待我们都很好，你记住这个就对了。”
别人有的我们不必一定要有。那时候楚承羽就一如既往的爱萧莲英，爱自己的娘，爱萧叔，爱婶子。
萧叔带着他练武，还带着他上山打野猪。
……
“去农货市场，咱们买些货自己带回去。”
走了大约五里路，真的看见一个很大的市场，一个招牌上写着西门市场。有进进出出的大车，比那大道上的车还多，还有专门停大车的地方。
萧仲云叫楚承羽去各个商铺看货谈价，如果觉得合适，旁边的萧仲云就会给钱。如果不满意，萧仲云就会转身离开，楚承羽也找借口离开。
“叔，我能行吗？”
萧仲云拿眼瞪着他，没有商量了。
他们主要买农具，镰刀锄头犁头斧头砍柴刀，打猎方面要买点儿箭头，这些都是铁质的，箭杆和刀柄这些，都只能自己回去做了。
这些货楚承羽在甘南县城也都买到过，只是价钱和质量，需要自己仔细甄别了。
“叔，咱们买多少呢？”
“如果比甘南价钱差的远，我们就多买一些，放心，我在旁边看着呢。”
看了几家铺子，还是选了萧仲云最早看的那家，把所有货都买齐了，用了二十多两银子。还有两把刀两个枪头，回去配上枪杆，就可以做成长枪了，对付野猪的时候，瞄准了远远可以投过去。
楚承羽把大车赶过来，所有的货都装上了大车。伙计听说他们要赶远路，还拿了两张草帘子盖在货上。
两个人赶着大车谨慎的出了市场。
“叔，咱们买那么多，我在甘南县城的铺子上买货的时候，都赶上他们铺子里一半多了。”
“走，咱们再去张家店住一晚，明早赶车回家。”
买的都是铁货，堆头不大，重量可是有的，但还是没有来的时候拉的那车粮食重。两匹马儿喂够了料，跑起来也算轻松。
“承羽，你在乡下打猎种地，也干过了。现在赶大车到省城来，那些经商的大户你也见过。你认为你适合干什么？能干什么？”
萧仲云早就想好好谋划一家人的发展，两个孩子要成家了，怎么立业？
“叔，那你说怎么做？你买这些货回去，也是要开商铺吗？”
楚承羽心里明白，萧叔早有了谋划，不会让自己出来省城做事的，现在看来省城的事也不是那么好做呀，如果是商铺，人力，财力，必须要够大。
“你和莲英要成家，成家了以后也不能离开甘南，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即使来了省城又能怎么样？”
萧仲云语气有点重，急着把事情讲清楚，他相信楚承羽还是能听明白的。
他计划在龙吟乡开一个商铺，自己有地，有大车，有商铺，让两个孩子成家以后在那里经营。
“我们两头都有货卖。地多了，可以雇人来种。车不够用可以雇大车。”
这些年萧仲云每年都要送粮食到省城，很多门道都摸透了。即使楚承羽没有说来省城做事的情况，他也早准备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叔，都怪侄儿没脑子，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承羽啊，听是可以听的，你不听怎么知道别人怎么想？但自己要先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有自己的计划。”
两个人欢欢喜喜的又把大车赶回张家店，和张老板说清楚了，以后每年还是住他的店，但是有可能是楚承羽来了，还请他多多关照。
两个人还悄悄的把那柄刀和枪头拿出来看，还没有开锋得回去开锋了以后才能用。
那年有人说后山窜过来一只野猪，萧仲云一个人上山想把那只野猪打了。如果打不了，赶跑也好啊。
楚承羽听说以后也想上山，萧莲英闹着要跟去。结果两个人一块儿上山，和萧仲云走岔了，直到天黑两个人都没能下山。好像是听到了狼嚎，只能爬到一棵树上躲着。
萧仲云带着两个女人，打着火把连夜找上山。最终还是把两个孩子找回去了。
从那以后，萧莲英看楚承羽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萧仲云只好嘱咐两个女人，把孩子看紧一点，等岁数到了就让他们成婚。
……
这时候路上很少有往省城方向赶的大车了，但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客车也还是在路上跑着，他们看见这些拉货的大车甩着长鞭，就会稍微避开一些。
离省城越来越远，楚承羽心里有些遗憾，这次竟然没有进到省城去看一看。
“承羽，你还有什么遗憾的呢？省城里还不就是药店，布店，粮店。有读书的，有教书的。和甘南县城比不就是大一些吗？呵呵，呵呵。”
萧仲云很爱护楚承羽的，看他回头望了几次省城那边，就猜到他的意思。
前后观望一阵，还是有些车队，像楚承羽他们这种一辆大车独行的基本上没有。
日行夜宿，跑了几天以后，路上就更难看见大车了。
遇见一间大车店，院子外面还摆了几张桌子，像是个茶铺，不住店也可以在这里补粮补水。
仔细一看，那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他们不是赶大车的，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眷属。有三辆车都是客车，只有一辆大车装的是行李。
萧仲云的车刚停好，一个伙计就跑过来说没座位了。萧仲云说补点儿粮，补点儿水，坐在车上吃就可以，两个人就坐在自己大车上吃饼，喝水。
那些眷属像是夫人小妾公子小姐，还有一桌全是坐的壮汉，他们把眼看向萧仲云两人，满是警惕。
一会儿呼啦啦闹渣渣的，这个眷属车队又要启程了。那些女人要被搀扶着才上得了车，小孩子更是只能抱上去了。
店里的伙计一直追着服务，恭敬的望着车队远去。
“承羽，看见没有？这才是大户人家。”
那些在县上为官，本人又是出自省城大户家族的，就会经常有这种情况，家眷转移过去，转移又过来的，不说是路程中的劳累，更大的是被人盯上的风险。
楚承羽也赶着车上路了，能远远望见前面的车队。
“叔，咱们跟着他们，万一被山匪盯上，我们不是跟着出事儿吗？”
“我们才有几个钱呢。”
萧仲云也想过，若是遇上小股山匪，可能还是会被劫的，蚊子小也是肉啊。往年都是帮人拉货回返县城，自然是跟着车队一起的。
这是自己买货，就成了单行了。
“承羽，如果你下次出来最好还是打听清楚哪些车队返回的，买了货就跟着他们走。”
“哎，我明白。”
说话间，前面车队分出两匹坐骑，一路奔跑过来，像是奔着萧仲云他们来的。
那两个骑手跑到大车面前，一左一右成夹持状。
其中一个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一直跟着我们。”
那两个人都配着腰刀，精壮有力，在刚才壮汉那一桌是见过的。
经过一番解释，还给他们看了车上的货，都是一些农具，让人半信半疑的，可信度还是占了大半。
那两个人转回去了，叫他们最好不要跟着。
“和一个大户攀上交情，将来还是有帮助的，只是他们不信我们呐。”
萧仲云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叔，我们自己走自己的。”
萧仲云看楚承羽慢慢放低了车速，干脆叫他在边上停下来多休息一阵。
现在的天气虽然不是天天下雪，但是风吹在脸上是很刺骨的，如果车子赶得快，赶车人一定是很受罪。
夏秀正拿着一张皮子，忽然就想起，应该给楚承羽做一个皮帽，这大冬天赶车，一个厚实的皮帽应该是很有用的。
听见外面有人踩着雪地里咔哧咔哧的声音，夏秀去把门打开，看着像是萧莲英走过来了。
走进来看果然是她。
“莲英，你怎么来了？”
“婶子，我娘叫我来看看你。”
夏秀把萧莲英抱在怀里热乎一会儿，随手把门关上。两家人的年轻一代，都是放在心尖上爱护着。
“莲英，快进来坐，我正在想怎么给承羽做一顶皮帽子。”
“我爹有两顶皮帽子，他们一人一顶，去的时候就带着的。”
……
几天以后，楚承羽以为再也看不见那个眷属车队了，因为他们感觉自己走的很慢，但是没想到今天就望见他们了，他们正在一个茶铺的地方休息。
经过他们的时候，萧仲云没有说要停下来，楚承羽也没有停车，他想继续赶车，从这里经过，不能又被别人说是要跟着他们。
“哎，老乡…朋友…停下来歇一会儿吧。”
他们中有一个人在对萧仲云喊话，其他人好像也是那个意思。
他们把车停好，向茶铺走过去，那几个壮汉还给他们让了座位，满脸和气的样子。
“你们是甘南的，我们是红原县的，前面就要分路了。”
跑了这几天也没出什么事儿，看来已经完全信任了。
这是县令的家眷，那些壮汉有两个是县令家的护卫，其他四个都是请的保镖。
萧仲云仔细看了一下，他们都带着火枪呢，十几年前他就听说过火枪，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一直是用刀和弓箭。
都是那几个保镖在和萧仲云说话，他们都没有互通姓名，也没有说是哪个镖局的。萧仲云和楚承羽吃完饼子喝了水，就先告辞启程，走不了多远就会分路的。
现在前面更难碰见赶车的了。楚承羽把帽子戴严实，猛甩了两鞭，让马儿跑的快一些。
“承羽啊，那些保镖，常年在这些道上跑着，你以后可得谨慎着点儿了。咱们人少力弱，就是吃点儿亏也不能惹他们呢。”
“哎。”
前面这段路是沿着滨江往上走的，滨江就是龙吟山上流下来的。现在江面已经封冻，寒冷的冬风顺着毫无遮拦的冰面吹过来，楚承羽只能硬扛着了。
又想起张老板，他一个人怎么撑起他那家店？生意冷清，麻烦事情是少了，那样钱就更少挣了。
楚承羽又在盘算甘南县城里有哪几家商铺，将来有哪些可能搭伙一起跑省城的。
萧仲云已经准备了一些银两，准备过了正月就在龙吟乡买铺子开始。
将来自己和萧莲英在龙吟乡经营铺子，龙吟山的产出就是自己的坚强后盾，自己可就要从这里开始起家了。
楚承羽高举长鞭，想痛快的拉开猛甩一下，忽然听见后面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楚承羽停下了手，萧仲云也向后看去，就看见五个骑手追过来，一直到了车前，把车围住。
“五当家五爷，你可让弟兄们好找啊。”
“你…？”
萧仲云疑惑的看着那几个人，实在想不起其中的缘由。
“五爷，我是小英，小英子啊。”那个领头的高个子青年开怀大笑着，像见了亲人似的。
萧仲云像是想起来了，曾经的那个勇猛男孩小英子，现在长成那么高，也一定是做了一个小头目。
这不像是寻仇，像是要拉自己回归，当年自己也是和平离开的。
“都用上火枪了。”
其中有三个人明显是带着火枪的，自己的行踪一定是眷属车队中的有哪一个保镖认出了自己。
萧仲云的思想在剧烈的翻滚，这不像是来杀人，更像是为了让自己回归。带着楚承羽返回龙吟山，大概是不可能了。
“这火枪怎么用？拿给我看一看。”
萧仲云上前一步伸出手，小英子示意旁边的一个弟兄把火枪递给萧仲云。
萧仲云随意摆弄了一下，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如果小英子不愿意把火枪递给自己，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我跟你们回去。先等一下，我和他告个别。”
萧仲云指了一下楚承羽那边，这就说明只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回去以后不管是什么情况，当不当五当家他都不在乎，只希望楚承羽能平安的回到龙吟山，不能把楚承羽拉进匪窝，楚承羽必须要走自己先设计好的路。
那几个人就这样看着萧仲云走到楚承羽面前。
“你不要说话，全听我说。”
“你娘，你婶子，还有莲英，你照顾好他们，走吧。”
萧仲云又转头看向自己丢在车上的包袱，楚承羽跟着瞄了一眼，然后坐上车，要把大车赶走。
那五个人都没有动作。
看见楚承羽很沉稳的架着大车，没有一丝的慌乱，已经明显走远了。
小英子叫两个弟兄同骑一匹马，特意给萧仲云腾出一匹来。
萧仲云说要把火枪还给那个弟兄，小英子说不必了，让他留着用。骑上马，腰间卡着火枪，萧仲云感觉自己这是真正的回归了，但也是真正的失去了。
江上的冷风还是那样吹过来，但是偶尔夹杂着爆竹声音。
“我们也走吧。”
萧仲云随意的笑着说道。小英子他们在附和他，心里都明白，除了是真正的孤儿，谁没有个亲戚朋友还在城乡世俗里讨生活。
完，二零二五年六月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