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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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日，得见橡皮树》
南头古城向南
橡皮树婆娑。秋潮正顺着
叶脉向上或向下
汩汩作响
虬须触地。榕的形体静寂
又热烈，伸展
伸展，向最宽阔处
用尽积攒了无数次烟雨的绿
纯木本的写意
迟顿的秋事，竭力渲染
完整的一树隐喻
以风力测算明暗的
交界
橡皮树。橡皮树
蜡质的叶片里有我渐渐苍黄的日子
像琥珀
注：
①橡皮树，书名印度榕。
②南头古城，深圳市的发源地，位于深圳南山区。
2.《离歌》
——轻别于十月秋霜浓烈的鹏城
一想到离开
我们轻易就说出了再见
挥手。珠江
正流过人间
跨越山海。时空
如刻。排列，以个暮每朝
偷换不了的
点点秋声如啄
省略踏歌吧。城际的发线
亦纤亦陌，而注脚
蓄满烟火
这袅娜的烟火
隔着岸。任秋风
植下桐木
3.《入秋慢》
草籽入秋色。金色的
颗粒，带着风声
和我只剩半篱高的影子
越过山丘
溪水流响了。这晶莹的
欢快的流响，从青绿转苍黄
低伏于石背的跳跃
是野凫掠起的光
点点升起
又点点落下
天气高爽。而逐季的
枝条，扬起或下垂
都顺着翻年的方向
——一个没有缺口的方向
涤荡
指手拂发，只要稍微偏一下头
便现一树明霜
4.《秋辞》
让大部分的想法止于一朵山菊
浅色花瓣。野蜂、胡蝶
青嶂、红日……
撷取的暗香，自带清秋标志
于泥土或山石深处生成
蓊郁的蒸蔚的
熙熙攘攘。指尖
带露，浅色的
尘世
群山掩掩。轻微的
摇曳里
听，落木萧萧
5.《秋生梧桐老》
是梧桐。它牵扯着太多细节
顺着风，坎坎而绿
坎坎而黄
绕不过的一场秋事
声势浩大，空枝
旁逸。顺着风
谁，怀揣
果实
我爱这无法被捂严实的荏苒
金黄色的荏苒
是梧桐。它给我以
秋声，顺着风
砸得满地都是
6.《我要的，只是蝉声如潮水般涌起的那点点秋光》
不要让收穗的晚风融入山中月、
篱上花。不，不要禾稻被野、
清水流香
沿着溪谷，独向夏夜以长
而此刻的长夏，夜色婆娑
野藤生长。隔着略带薄凉的
静寂。隔着，我凭空扔出的
那枚山石
它是轻盈的。不曾定义的落点
星光隐耀。多么令人暇想的
投掷呵，它，光洁的表面
擦亮的世间如此
静谧……
而，凡此种种。剔除
一应甚嚣于尘的杂念
我要的，只是蝉声如潮水般
涌起的那点点秋光
随
草木零落
7.《青岛行》（组诗）
不算路过。算计好了的时辰：
乙巳、丙戌、壬戌…
离大兴就一拇指
算好的。孩子
就一句念叨
直抵内心：
天津，嘛呢
车水马龙的季节
秋色如新
海上秋，是蔚蓝的
大鱼的鳞片，是蔚蓝的
秋风起于辽阔，而这蔚蓝的辽阔
止于青岛
在秋色之外
止于我说出的那一句：
是真的吗
蔚蓝色的岛
大鱼的鳞片
雾失烟台，月迷津渡
烟台。烟台
忘却乡音的近
是哪个喊出的名字
与海天一色
铩掉会飞的羽毛
学会像朝阳一样澎拜
在烟台。我
手握波涛汹涌
这蔚蓝色的波涛呵
星月菩提
8.《春日，去洛河边放纸船》
溪山在侧，河柳待机发芽
春意萌动。亮物质赋予涓涓细流以荡漾之姿
春日回旋。里面有野鲤的背鳍
正划破清浅
可以放舟了。这片纸折就的小船
被我省去风帆与樯橹
省去万重山
省去啼不住的猿声
荡漾呵。这自带归去来的动名词
在以岸为界的河道
让所有的触动，都脆脆作响
像，流莺语
9.《天色辞》
缱绻的风，带着烟火
余味，带着农历新年的喜乐
从溪石中升起来
扑面不寒。但，空翠
湿衣
正月初七。人日
屠苏，是时候归拢田塍了
好多好多渐显陈旧之事
应该再重生一次
我喜欢一切的重生
它，纯粹崭新的部分
是石块上的云影和泥土
细软中的羊水。它们，是我
缤纷的注脚
梨枝，桃枝
我所深爱着的村庄，一左
一右。而，野樱桃扑哧哧白起来的山坡
青杠树正替一只斑鸠
收拾暗疾（啼）
是的，按捺不住了
阳光像飞翔的野鸽子
掠过溪水流白。而安祥的，除了
整个村子晾晒出来的衣物
竟然还有，这别样的
天色
10.《与雪书》
铅云密布。我不用蓍草
不用筮卜
临界的刻度已低于北风折节的草木
呜呜呜呜
——这铅制的法器
蓄，山川云泽
鸦羽渐白，守着孤影
野菊向上的颜色，有着剔透的晶莹
仿佛伸向地底的根须全是锈迹
而，冷与暖
暂且不说
它，应该生而俱洁
飞扬，或消融
我相信了江海湖泊的气度
拍手跺脚的人呵，不带惊悚
负雪。炳烛
拨炉吹碳
然后，两相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