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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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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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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心灵的那份平静(三篇)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记忆,在我的足尖触碰到泥土的瞬间,如同一颗被晨露唤醒的种子,迅速在时光的裂隙里生根发芽,定格成儿时晨雾中浮动的剪影。那时的雾比现在更懂得留白,像宣纸未干的晕染,将整个村庄酿成一瓮微醺的月光。每片草叶都托着钻石般的露珠,折射出朝霞撕碎的锦缎,而大地把这些碎钻串成项链,挂在黎明的颈间。

我们踩着露珠铺就的琴键走向学校,裤脚沾满潮湿的音符。晨雾中分不清是朝霞染红了云翳,还是歌谣晕开了天色——童年原是一场无需韵脚的梦,每个标点都闪烁着琉璃的光。

在记忆的长河里,儿时乡间的小路,大多是我们往返学校的必经之路。每一条这样的小路,都承载着满满的童年回忆,它们就像一本本厚厚的相册,记录着我们成长的点点滴滴。

清晨,大人们总会站在自家门口,眼神中满是寄予希望的光芒,远远地遥望着我们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那目光,仿佛是一根根无形却又坚韧的丝线,始终紧紧系在我们奔跑的背影上,给予我们无尽的关怀与牵挂。而我们,就像一群脱缰的马驹,在通往学校的漫漫小路上肆意游荡。原本只需十分钟的路程,却被我们硬生生走成了半个小时的奇妙探险。

路边沟渠是自然摊开的五线谱,春日的蝌蚪是游动的黑色音符,我们用罐头瓶捕捞这些会呼吸的逗号。有时失足跌入水中,半身衣裳便成了浸满阳光的宣纸,在课堂上慢慢洇干成浅褐色的诗行。

暴雨后的小路最是慷慨,把天空摔碎成无数面镜子。我们跺脚时溅起的不是泥点,是银河倾泻的星子,在裤腿上缀成闪烁的勋章。南瓜叶是绿色的斗笠,狗尾巴草编的戒指圈住整个夏天,拖拉机扬起的谷屑则是会发光的流星雨,我们追着跑,直到上课钟声漫过麦田,才发现彼此脸上都开着泥做的花。

除了沟渠,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也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在树林里,我们会兴致勃勃地捉蜗牛,然后把蜗牛分泌的黏液涂在树叶上,当作独特的邮票互相交换,仿佛进行着一场重大的交易;我们还会胆大包天地去房檐下掏鸟巢,结果常常被归巢的燕子啄得抱头鼠窜,却依旧乐此不疲;甚至会去墙缝里捅马蜂窝,代价便是顶着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被老师罚站在教室角落,可心里却还惦记着下次的冒险。

农户家矮墙内的那口大缸,总是倒映着蓝天白云,我们总会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心里幻想着有一天能从缸里捞出闪烁的星星;队部院内那一间间上了锁的库房院落,更是藏着最神秘的诱惑,我们透过门缝往里窥探,生锈的农机具就像沉睡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我们去揭开它们的神秘面纱。那时的我们,天真烂漫,不知疲倦地探索着周围一切新奇事物的“奥秘”,仿佛整个世界就是一本等待我们翻开的神奇立体书,每一页都充满了惊喜与未知。

村头古井是时光的瞳孔,青石板井台被岁月磨成温润的玉,井绳勒出的凹槽里,盛着半世纪的流云。井水把老槐树影熨帖成一幅静物画,连槐花瓣坠落都要练习三圈华尔兹,才敢亲吻那片深邃的平静。我们趴在井沿看倒立的童年,木桶撞击水面的"咚"声,是大地藏在心底的叹息,连蝉鸣都在此刻按下了暂停键。

在那个充满童趣的年纪,课堂似乎变得有些“多余”。我们的心思,早已飘出了那满是粉笔灰的教室,飘向了渠水荡漾的碧波。书包里还揣着昨晚因为贪玩而未完成的作业,心里明明知道这样肯定会被老师揪长耳朵,可偏偏耳畔又会飘扬起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欢快旋律:“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这歌声,就像一双透明而有力的翅膀,带着我们飞越枯燥的黑板,飞向那充满欢乐的田野与沟渠。

儿时乡间的小路,除了通往学校,更多的是走向田间地头。那是一条比任何路都更为坚实的路,因为大人们无数次的辛勤劳作,早已将他们的汗水与希望,深深地融入了这片土地。大人们每日都要在田间辛勤地锄草、间苗、收获,他们的脊背弯成了土地的弧度,每一滴汗珠砸进泥土的声音,都像是大地有力的心跳。而对于每个农家小孩来说,这条路也是我们成长过程中必须要走的。

在渠边打草喂猪、喂牛,是我们孩子们的必修活儿。镰刀轻轻划过,青草便散发出一股辛辣而清新的香气,蚱蜢也会从倒伏的草丛中惊慌地跃起。每个打草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比如二狗子,他能凭借草叶细微的颤动,准确判断出蚱蜢的品种;而翠花,则认得所有猪爱吃的酢浆草,总能快速地装满自己的草筐。当我们把草筐装满后,总会玩起“草茎拔河”的游戏——抽两根叶脉坚韧的狗尾巴草,交叉勾扯在一起,谁的草茎先断掉,谁就要帮对方背筐子。有时,我们还会在草堆里惊喜地发现野草莓,那红宝石般的果实,总是被我们郑重地平均分配,每人只能得到两三粒。然而,那舌尖抵住的酸甜滋味,却能在我们的记忆里绵延二十年,成为童年最珍贵的味道之一。

当暮色渐渐浓重,夕阳的余晖洒在小路上,一个个草筐沿着小路排成长队,缓缓移动。从空中俯瞰,就像一列慢吞吞的绿色毛毛虫。而晚风,总会把母亲们那悠长的呼唤声传得很远很远:“崽——回家吃饭咯——”这一声声呼唤,充满了温暖与关怀,仿佛是世间最动听的音乐,催促着我们结束一天的玩耍,踏上回家的路。

当然,孩子们干农活的表现,在大人们眼中,总是显得有些稚嫩。他们会用“指屁吹灯”这样略带调侃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无奈。但这责备之中,却又带着深深的宠溺,仿佛在说,孩子们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努力,就如同试图用微弱的气息去吹灭远方的灯火,虽然力量微薄,却充满了纯真与勇气。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忽然惊觉,脚下的路开始变得越来越短。曾经那条需要花费半个小时才能走完的“漫漫小路”,如今仿佛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捷径”。走着走着,路边曾经熟悉的风景,在我们眼中逐渐变得模糊,那些曾经让我们痴迷的“探索”,也渐渐变得幼稚可笑。不知不觉间,课堂上的粉笔灰开始闪烁着神秘的星芒,书本里那些规整的方块字,仿佛连缀成了一条通往银河的云梯,引领着我们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路的这种蜕变,在那年高考放榜日显得尤为明显。当我紧握着录取通知书,再次走过这条小路时,突然发现,曾经需要仰视的泡桐树,如今只需伸手便可触及;当年觉得无尽漫长的陡坡,原来不过百来米的距离。田间劳作的大人们,直起那被岁月压弯的腰,对我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们脸上的皱纹里,盛满的不仅是辛勤劳作的汗水,更是对我未来的某种明亮而热切的期待。那一刻,我忽然读懂了他们当年所说的“指屁吹灯”——那并非是对我们的嘲讽,而是他们深知,这片养育我们的土地,需要更辽阔的风,来点燃那可以燎原的希望之火,他们渴望我们能走出这片土地,去追寻更美好的未来。

乡间的路是大地的掌纹,纵横间藏着岁月的密码。而真正刻进生命年轮的,原是那些通向阡陌的羊肠小径——它们不是地图上的虚线,而是时光用足迹绣在田野间的诗行。

暮色苍茫时我常来这里拾荒,鞋底摩挲着记忆焐热的鹅卵石,《走在乡间的小路》的余韵被稻花香酿成酒,缓缓淌进肺腑。光阴褶皱里的蜗牛壳、马蜂窝、锈铜锁,此刻都化作晚风里的音符,在短笛的舌尖上跳圆舞曲,把半生烟雨吹成一曲澄明的牧歌。夕阳把我的影子熬成糖浆,要与童年奔跑的剪影粘合成琥珀。

远处真有牧童骑在牛背,笛声像被露水打湿的丝线,断断续续缝补着天空的裂缝。那不是《乡间的小路》,是更古旧的《小放牛》,每个音符都带着青苔的味道。新一代孩童穿着反光条校服,滚轮书包在水泥路敲着摩斯密码,讨论着无人机与编程课,却总有调皮鬼窜进麦田追野兔,苍耳粘满裙摆的小姑娘,举着手机框住油菜花的金色海洋——时代给路铺了水泥,却偷不走孩子们眼里的星火。

当某个孩子突然亮起清亮的嗓子,唱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那童声清脆如露珠滚过荷叶,你会明白,有些歌谣,早已深深地刻进了民族的基因密码,成为了我们心中永远的记忆与传承。它们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童年欢乐,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都将永远在这片土地上传唱下去,如同乡间小路上那永不熄灭的灯火,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也温暖着我们的心灵。

……荷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喔喔喔喔他们唱,还有一支短笛隐约在吹响,笑意写在脸上,哼一曲乡居小唱,任思绪在晚风中飞扬,多少落寞惆怅,都随晚风飘散,遗忘在乡间的小路上…… 让这份对乡间小路的眷恋与情怀,永远在心中延续,成为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开启心灵的那扇窗

我的家座落在城市与自然的唇线之间,每个清晨都被鸽哨与飞机的轰鸣唤醒,像两弦不同的琴,在时光里交替弹奏。

邻家鸽子是晨光剪出的精灵:洁白者似初雪吻过的云絮,羽尖泛着珍珠的柔光;墨色者是夜幕裁下的剪影,翅尖掠过处洇开深邃的墨痕;灰色如天空忘了收的棉絮,沉稳得像未拆的信笺;白黑相间的是水墨在宣纸上的嬉戏,翅羽间流淌着东方的留白;铁锈红的则被岁月染了陈年的酒渍,每片羽毛都浸着时光的暗香。有的前额翘着金棕色绒羽,像顶着一朵微型向日葵;尾部蓬松的似穿蓬蓬裙的舞者。它们时而在楼宇间翻跟头,把阳光抖成金粉;时而列阵盘旋,划出道道银弧——这支杂牌军,原是天空最生动的标点。

至于飞机,那是起降于郊区机场的民航客机。它们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远方,每次从天际划过,都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我偏爱这鸽哨与轰鸣的二重奏,它们是叩击心灵的木鱼。闭眼时,晨光把蓝天洗成蓝宝石,鸽子驮着哨声飞过,那清脆原是山涧偷跑的月光,潺潺漫过耳际;又像春风梳过麦田,把心灵轻轻托举到云絮之上。此刻我站在城市之巅,看鸽子如五线谱上的音符跳跃,摩天楼缩成积木城堡,香樟林铺成绿地毯。忽然银灰色的信天翁掠过——那是波音客机,展开七十米的翼,轰鸣如远古的雷,震得心湖掀起潮汐。这哪里是噪音,原是自然与文明在云端合唱,每个音节都闪着釉彩。

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独奏,是鸽哨与轰鸣在晨光中相拥的刹那。你会看见心灵那扇蒙尘的窗,正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推开——往日的喧嚣是厚重的帷幔,琐事是生锈的铜锁,此刻都被风卷成蝶翼。清风携着草叶的梵音拂面,阳光如融化的金箔铺满心房,灵魂挣脱尘世的枷锁,飘进桃花源的水墨里:落英是未干的胭脂,良田美池是大地的笑靥。心灵的平静如初春荷叶上的露珠,颤巍巍托着整个天空;似远山的轮廓,把沉稳绵延成永恒。在这片澄明里,世界向你敞开衣襟,你与万物相认,忽然懂得风为何会吹,云为何会走,而自己原是天地间一枚会呼吸的韵脚。

这样的时刻,虽然短暂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但却足以在我的记忆深处刻下深深的痕迹。每当夜幕降临,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万籁俱寂之时,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清晨的鸽哨和飞机的轰鸣,想起那一刻心灵所体验到的平静与自由。它们就如同我心中永不熄灭的明灯,在黑暗中照亮我前行的道路,让我在这繁华喧嚣的城市中,能够寻找到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宁静之地,成为我心灵永远的避风港。

其实,生活宛如一座蕴藏着无尽宝藏的神秘花园,在我们匆匆前行的过程中,有许多看似微不足道、不曾在意的东西和事物,正静静等待着我们去发现、去体会。

一滴水声原是时光的密语。清晨屋檐滴雨,"滴答"是时间在数念珠,每一声都叩响寂静的禅房——你听,那是终南山的铜铃在应和,山雀的鸣叫在谱曲,松涛把这旋律揉成碧螺春。闷热午后厨房的水龙头,滴出的是烦躁里的绝句,平仄间藏着雨巷的青石板,伞骨挑着淅沥的韵脚,"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闲愁,正从水槽的涟漪里浮上来。

老宅堂屋的座钟是时光的琴师。黄铜钟摆以不变的韵律左右摇摆,"滴答"声穿透尘埃,在空屋里织成透明的网。钟面泛黄的罗马数字被岁月啃成月牙,却仍忠实地丈量着日出月落。整点报时的钟声是从记忆深处浮起的鲸歌,让匆忙的心跳慢成潮汐,与时间轻轻相拥。

一声蚊吟原是黑暗的抒情诗。当万籁俱寂织成墨色的宣纸,这细微的振翅便成了最轻盈的笔触——翅膀振动的频率是未被破译的摩斯密码,诉说着黑暗中独行的勇气。你听,那飞行轨迹原是命运的草书,每一次转折都藏着生命的倔强,这针尖大的声音,偏要在寂静里凿开一道光,提醒我们:连尘埃都在阳光下跳舞,微小的存在亦是宇宙的惊叹号。

镜中是时光的湖面,你俯身便看见另一个自己——熟悉的面容裹着陌生的雾,眼神里游弋着未上岸的往事。皱纹是岁月的指纹,白发是月光的碎屑,每个倒影都是未拆封的昨日:欢笑在左颊酿成酒窝,泪水在右眼角刻下浅滩,而那些未说出口的叹息,正凝结成镜沿的霜花。这面银镜原是记忆的罗盘,转动时便把前尘后事摊成星图,让你在掌纹与倒影间,读懂自己这本被时光批注的书。

流星是宇宙寄来的加急明信片,用燃烧的笔迹划过夜空的信笺。这短暂的光,原是死神唇边的微笑,却偏要在熄灭前把整个生命淬成钻石——每一粒火花都是未说尽的情话,每一道弧线都是向人间最后的飞吻。我们对着它许愿,并非相信它能投递,而是借这刹那的璀璨,确认自己也曾是发光体:生命纵如朝露,也要在坠落时亲吻晨曦,把短暂活成永恒的注脚。

这些微物原是时光的密钥:一滴水能打开星河,一声蚊吟能解锁秘境,而镜中的你,正是通往灵魂的旋转门。当心灵的窗棂被它们轻轻推开,你便在星图与掌纹间穿梭——宇宙是摊开的诗集,而每个瞬间都是烫金的扉页,只要指尖轻触,就能触摸到那片比月光更澄澈的平静。

刻在光阴里的字符

无数个静夜,城市退潮成孤岛时,我总在梦中泅回军营——那声音像浸了月光的丝绸,温柔缠绕:"你终于回来了..."醒来时泪痕未干,恍惚间,迷彩的影子仍在墙上摇晃,仿佛从未离开那片被号角镀成金色的土地。

时光回溯,几年前,那承载着我青春与热血的军营番号已悄然被撤销,只留下一座略显孤寂的营盘。后来,听闻它逐渐被改造成了仓库,这个消息如同一把锐利的剑,刺痛了我的心。那座营盘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深处,成为我生命中无法抹去的印记。

铁红色营房是沉默的史官,墙皮斑驳如褪色的战旗,每道裂纹都藏着热血的韵脚。红砖地平记得我们整齐的步伐,水泥花池虽已荒芜,却仍在记忆里盛开着永不凋谢的花——那是青春用汗水浇灌的倔强,在严肃的军绿色里,偷偷藏起春天的诗行。

白蜡树是忠诚的哨兵,二十多年来仍在记忆里站岗。那年冬夜,我们躲在被窝啃压缩饼干,手电筒的光柱突然刺破黑暗,连长的怒吼如滚雷炸响:"是哪个龟儿子尿的!"如今想来,那骂声竟裹着蜜,醒来时枕头已洇成湿地,多想听这痛快的呵斥,再做一回偷啃饼干的少年。

二十多年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但我仍能清晰地复述每块地砖的裂纹走向。这些细碎的光斑在岁月长河里明明灭灭,它们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我记忆的天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竟比任何勋章都更加灼烫我的心口。倘若此刻能有故地重游的机会,我定会毫不犹豫地趴在那生锈的井盖上,深深地呼吸。因为那混合着青春、汗水和眼泪的咸涩气息,才是真正打通时空隧道的通关文牒,能让我瞬间回到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训练场在梦境里永不褪色,戈壁石铺就的诗行里,火炮是沉默的史诗。指挥员的口令如青铜钟鸣:"火炮是第二生命!炮在阵地在!"东南方的敌机幻影掠过,我们在硝烟中喊出的"放",至今仍在血脉里轰鸣——那是青春最滚烫的韵脚,把忠诚锻造成永恒的星座。

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我总会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中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所有的苦和累都在那一刻化作了云烟,飘散得无影无踪。那时的我们,每天面对的是高强度的训练,身体的疲惫如影随形;无尽的孤独也时常如潮水般袭来,试图将我们淹没。然而,心中那份对部队的荣誉和忠诚,却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让我们甘之如饴。我们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重于泰山,为了国家和人民,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军营是时光装订的典籍,每一页都写满青铜色的誓言。我们以迷彩为韵脚,在晨雾中写诗行,当岁月翻过扉页,归来时少年热血仍在脉管里奔涌,如未熄的星火。战友们散落天涯,却在记忆的星图上保持着队列,那份情谊经时光窖藏,已成琥珀色的醇酿,在每个梦回的午夜,溢出乡愁的芬芳。

二十载光阴如白驹过隙,军营却在我生命里筑成永恒的星辰。迷茫时它是北斗导航,疲惫时它是月光酿的甘露,困厄时它是劈开迷雾的青铜剑。它教会我把苦难熬成珍珠,把寂寞织成战旗,在忍耐中淬炼坚韧——那些摸爬滚打的晨昏,原是命运在掌心刻下的纹路,指引我向光而行。

军营的记忆是光阴的甲骨文,每个字符都在我心口灼成朱砂痣。至尊宝选择金箍时,紫霞的泪凝成琥珀;而我心中永不褪色的,是"忠诚"二字刻就的烙印。平凡人生里我妥协过烟火,却从未让这枚烙印蒙尘——它是我与岁月签订的契约,用热血写就,以余生恪守。

我从未离开,那些字符早已是我的掌纹。它们在血脉里流转成诗行,在骨头上刻成星图,无论我走向何方,迷彩的影子总在月光下与我重叠。这记忆是我随身携带的故乡,折叠在灵魂深处,每次展开,都能看见朝阳在钢枪上跳动的光芒。

回首时岁月已酿成醇酒,欢笑与泪水在杯中摇晃成琥珀光。我看见年轻的自己——军装是青春的皮肤,步伐是未干的诗行,梦想在晨雾中展开翅膀,如白鸽掠过靶场的硝烟。那些刻在光阴里的字符,原是星辰的密码,指引我在迷途时,总能找回最初的航向。

野外拉练的记忆带着晨露的微凉,钢枪在肩头压出年轮,背包里装着整个天空。汗水在后背洇出地图的轮廓,血泡是青春盖在征途上的邮戳,没有谁喊累——因为我们知道,每一步都是在大地上写诗,而繁星是夜颁发的勋章。当篝火在荒野升起,我们把乡愁烤成红薯,在火星迸溅中,读懂了团队是彼此的星光。

实弹演练的轰鸣震撼人心,炮口喷出火焰,弹道划破夜幕,直奔靶心。硝烟中,我们神情严肃,专注操作,每一发炮弹都承载着我们对祖国的忠诚誓言:"炮在阵地在"。这句誓言比钢铁更坚硬,比星辰更永恒,是我们内心最坚定的信念。

文艺汇演是军营生活的调味剂。舞台上,战友们各展所长,歌声嘹亮,舞步轻快,小品幽默风趣。那一刻,训练的疲惫烟消云散,我们在欢声笑语中感受到了军营生活的多彩与温馨,也让大家看到了钢铁意志下的温柔一面。

军营的节日充满了别样的温暖。春节时,来自天南海北的战友们聚在一起包饺子,饺子里包着不同的方言和祝福。没有家人陪伴的夜晚,我们用军歌代替美酒,分享彼此的故事,让乡愁在集体的温暖中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团圆。战友的肩膀就是最坚实的依靠,迷彩服就是最安心的"年红"。

离开军营后,部队的精神一直指引着我。工作中,我像一颗永不生锈的钢钉,坚守岗位;面对困难,我像逆风生长的白杨,不屈不挠。军营赋予我的坚韧品格,从未被生活磨平,因为我知道,那份迷彩的底色永远在灵魂深处闪耀,这是比任何勋章都珍贵的信仰。

战友情是岁月沉淀的宝藏。虽然我们在不同的城市生活,但彼此的心始终紧密相连。电话里的笑声依然熟悉,视频中虽有了岁月的痕迹,但那份共同经历的军旅记忆让我们的情谊历久弥新,如同常青藤般,跨越山海,岁岁相连。

军营记忆是心灵的港湾。当生活遇到挫折,感到疲惫迷茫时,只要想起军营的日子,耳边仿佛就能听到军号声,它像温柔的潮汐抚平心绪,像北极星指引方向,提醒我曾是一名军人,要像雄鹰一样,永远向着朝阳飞翔。

那一直呼唤我、让我魂牵梦萦的那个地方,在我心中深深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字符,那就是“忠诚”。在我迄今平凡的人生道路上,我所妥协的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我依然坚守着自己的那份真实。

我还在,而且从未真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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