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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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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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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月天正凉

现在秋天也迟暮了,他正在逝去,天也愈发的凉了,他像是某些东西,已渐渐走远了,像是回忆什么的。以前的事我也快记不清了,总是话到嘴边又说不上来,总是磨磨蹭蹭,也总是犹犹豫豫。

话说在我童年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事就是跑到河边钓虾,准确的讲是水库旁,尽管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大安全,但那确实是我的乐园。每钓到一只透明小虾,我就会把它放到矿泉水瓶子里,我会相当自豪,这简直是我的功勋。我会为此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乐在其中。然而冀南最终还是内陆的,没有海。我那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海边看一看,我那时听说鲸鱼很大,我想钓上一只鲸鱼,我是说一只小鲸鱼,后将他养大。如今呢?鲸鱼也并没有实现,我连钓虾的耐心也已经失去了。我再也无法因为一件小事而倾尽我的所有,我无法再花一天去办好它,我是说我失去了什么吗?好像失去了,也好像没有吧。至于鲸鱼呢?诚实的说,我把它忘掉了,我忘得一干二净,甚至都不敢去想起,招招手和它说再见,也许儿时的我会哭呢。

小时的我很痴迷星空,难道没有人不痴迷于星空吗?变幻的行星,不变的恒星,移动的彗星。我小时候很早就意识到世界是在变化的,任何人都是会衰老的,这可能和我是身边亲人离世的较早有原因,我看着他们的离世,看着他们的死亡,我想留住他们,可我无能为力,人终究不是永恒的,我曾以为宇宙就是永恒。可宇宙是吗?宇宙并不是,行星反射的是恒星的光,恒星也会熄灭,它的光源于几亿年前,长途跋涉到这里,倒映在你我的眼中,映照在你我的心里。恒星的光死的灿烂,它绽放出它美丽的光芒,诉说着它的结局,宇宙的最后可能迎来死寂,但那也会有着最后的呼吸。人难道不是为了璀璨的活着?悲壮的死去吗?在星空之下,你我显得多么渺茫,可在人类事业中,你我又是多么巨大,我虽然不能璀璨的活着,但我依然可以从容的走向终点。看着吧,我在向着美丽而前进,迈着比以往更轻快的步子,远离市井的繁华,走向心里去。

一个人多少有些寂寞,不是吗?在这个秋天里,一个人出去走走,看着雨滴落在水洼里,荡出一层层波纹,有些孤独是吗?可在我小时候,却并不是这样,我那时候一个人在院子里,那简直就是我的小天地,我可以在那里做很多事。那时的院角还有一堆沙土,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将沙子踏实,然后向下挖一个小隧道,想像是一座大山,中间有一个山洞,里面住着恶魔,而我是勇士,我要征服与讨伐。我很享受这样带来的乐趣。或者,我可以用那些沙土堆一个长堤,堆一座长城,堆一个高塔,或装模作样的在沙堆下埋下一个宝藏。在这里我可以达到一种近似忘我的境界,抬头,我可以看到屋外的泡桐树,向院子里伸出枝干,落下一枝一枝泡桐花,扭头,我可以看到院子墙上贴着春色满园的对联,尽管已经褪色了,但我深信,这就是春色满园。尽管那时并不是秋天,然而现在是秋天,下一年这个时候也是秋天,上一年这个时候也是,那时我从没觉得秋天如此悲凉,我只知道那时候颇为喜庆,因为枣树上会结很红的枣子。我曾天真的以为,院子之内如此欢乐,院子之外也是,世界之外也是更大的院子,而我错了,并不是。

然而,夜深了我又想了这么多,抬头看月亮,还是故乡的月,树,还是故乡的枣树,丝毫没变。院子倒是变了,墙角的沙土不见了,长堤也不见了,长城和高塔也不见了。星星还是像从前一样照样的闪,我曾想去一次海洋馆,去看看真正的鲸鱼,可是我最终还是没去成。

尽管我似乎什么都没做好,但是我还是打算自我欺骗,自我麻痹一下,我也许去过海洋馆,只是我忘了而已,但我做不到。我无法对那个稚嫩的孩子下手,他在我的眼前躲闪,是那么天真可爱,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穿了我,我无法欺骗他,无论用多么华丽的词藻对谎言进行解释,都会是一层更深的欺骗。那时我才明白,在一个孩子面前,我是会多么的无力。

面对曾经的自己,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也许我会拉着他的手,再钓一回虾,再数一次星星,再走一遍曾经的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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