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孙桂锋的头像

孙桂锋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1/14
分享

老妈说想回娘家

迎着初升的圆月,下班回到家,天黑得瓷瓷实实。

媳妇和闺女也是刚下班回家不久,老妈坐在床边。我打了招呼,去厨房系上围裙炒菜,媳妇买了红萝卜和豆腐,说软乎,老太太咬得动。

做好饭,炒好菜,给老妈盛上大米粥,看媳妇不在,我多盛了半勺。老妈一生节俭,吃饭绝不会丢“饭根儿”。碗里不管盛多少,饭不剩一粒,菜不剩一片,饭碗菜碗干干净净。媳妇怕撑着老太太,每次盛饭都是大半碗。我怕饿着,尽量多盛点儿。为此,我俩也经常争执。

吃完饭,媳妇儿端走碗筷,给我妈拿来半个“面”苹果,削好皮,切成四瓣。我搬过来远红外理疗器,给我妈烤烤腰腿。因为腰椎陈旧性骨折、椎管狭窄,压迫神经,行走困难。近来一直给她艾灸、药敷、针灸,但收效甚微。看到老人弯着腰,扶着凳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心里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白天家人上班,老人大多是一个人在家,除了去卫生间就是躺床上睡觉,很是落寞。中午,媳妇儿回家做点饭,或者从外面买饭,提回来给老妈吃。下班回家,我尽可能陪她聊聊家常。昨晚,她说:“送我回家吧?”

“为啥想回家?”我问。

“来这么多天了,也不能光累你啊。”我妈说。

“我不累,你想去哪个家啊?”我接着问。

“回河道(姥姥家的村子)”。我妈唉了一声,说道。

我听了,心里一阵酸楚。我妈近来神智有点迷糊,一直说腿里有“八万”、“二饼”(以前她喜欢打麻将)跑来跑去。姥姥家的舅舅、姨、表哥都不在了,至亲早已相继离世,娘家哪儿还有家啊?!人老了,真是无奈!

理疗完毕,劝我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手机上搜到曲剧《卷席筒》,投屏到电视,妈兴致不错,看得津津有味。电视里别的节目也看不懂,这几天都是给她看《抬花轿》、《朝阳沟》、《穆桂英挂帅》、《打金枝》、《李豁子离婚》等。也只有这些听了几十年的戏,老人脸上才有些光彩,不时跟我聊戏里的唱词和人物。妈的耳朵有点背,和她说话,声音太小不行,太大也不行,只有比正常声音略大、比正常语速略慢,才听得清。

前几年,母亲的精气神还特别好,她说从不怕走夜路。有句话常挂在她嘴边:我从不怕鬼,它活的时候我都不怕,死了我更不怕,有本事它别死啊!总以为母亲一直都在,回家就能看到她。总以为母亲不会老,会干农活,会操持家务,会自己起居照顾好自己。现在却眼睁睁看着岁月正一点点拿走她的健康,而我却好像无能为力。

安顿好母亲睡觉,走出家门。路边的银杏树,落叶金黄;天边一轮明月高悬,清晖如霜。想起儿时的月亮,那么大,那么亮,曾经月下追逐嬉闹的小伙伴,如今都双鬓染霜。

年年岁岁月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仰头望见儿时月,身边再无故去人。正如《春江花月夜》中写道: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2025年11月6日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