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风雪来得急,去得也快。清早起来,路上的雪早已化完,唯有冬青和车顶静静的、白白的。不知道山野田间,大家心心念念的雪是什么样子。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也就是“年三十儿”。和去年一样,今年除夕又轮到我值班。虽然家里各种忙、各种事,但出于责任,还是要驱车30公里,继续为单位守岁。
刮去车前挡的积雪,开车上路。路上车很少,大多是私家车,看不到大货车,想必都偃旗息鼓,在家操持过大年吧。天晴得极好,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轻的,阳光是干净的。路两边广阔的田野铺满了雪,暗青的麦苗扯出一道道藕断丝连的线条。
单位大院空荡荡的,到处都是车位,停哪儿好呢?反而有点选择强迫症了。和同事交接完班,来到办公室坐下,周围静悄悄的。一年忙忙碌碌,值班了不忙还有点不习惯。打开电脑,登录某平台,帮一同事提交退休停保申请。当年,我们风华正茂,先后来单位,激情如火投奔前程,把青春、理想都给了单位。如今,同事陆续退休,离开职场,开启人生“副歌”部分。回首过往,无非大梦一场。
年终岁首,都会写点“年终总结”,看看来时的路,今年却迟迟不敢下笔。2025年,爱人工作勤奋,敬业执着,但工作生活分不开,因焦虑更觉辛苦;2025年,闺女在学校,女婿在医院,各自努力,也算岁月静好。值得期待和高兴的是闺女怀喜待产,即将迎来个“小玩意儿”;2025年,我的文章虽自觉粗陋,但承蒙业界抬爱,终于跻身“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之列,心里惴惴不安,今后当以勤补拙,更加努力;2025年11月29日,老母亲住院21天后与世长辞,享年95岁,母亲去世80天,个中痛楚,不忍多言。
亲人离世,春节最是难熬。幼时,父母忙着置办年货,煮肉、贴春联、上供祭祀,到处是浓浓的“年味儿”,我穿新衣、放鞭炮,磕头拜年,兜里是装不下的喜悦。而今,父母远去,三年不贴春联,老家成了想去又不敢去的地方,心里成了撂荒休耕的土地,一眼望去,满是杂草、野花、孤傲的白杨,丛生的荆棘,枯藤老树,古道西风。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年年花相似,岁岁人不同。时光如同画布,有人草草几笔,有人浓墨重彩;有人青史留名,更多人寂寂无声没有落款;有人各领风骚,更多人平平淡淡雪泥鸿爪,但都在刻意或不经意地,描摹着独属于自己、不可修改的丹青。
窗外落日余晖,静悄悄的,没有鞭炮声。现在人们应该围坐一起,欢声笑语守岁吃饺子,过一会儿,央视春晚即将开播。我一个人,在办公室,为电台守岁,为自己守宁静。
2026年2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