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吃饺子这一习俗,我是向来很不觉的。尤其记得的,只有前年和今年的立冬。
今年的立冬,是许多朋友在网上提醒过的。可能是一种传统,大概都是提前一天的通知。然而我实在是很不觉得有什么所谓。
我只记得,冬至要吃,立冬这一说法在我那里是不甚重要的。看着眼前隐约冒着热气的饺子,我想起了从前。
饺子是自幼便爱吃的,然而说来很怪,每次吃都不觉得吃饱,总觉得最后一个饺子之后还能吃下一个,总是觉得不满。
然而魂灵就随着这缕白烟飞去,消散在不知名的、姑且陌生的地域以及不甚欢乐的时光中。
又聚合回已不可回去的时间了。起因是前一天老师下课提出立冬记得吃饺子,于是便记在我的心里。
在冷的如深夜并无异致的清晨,天尚且显出灰布似的,冷冷地摊在那儿。而冒着寒风冲进操场的,也是冷着的熟悉的人们。
大家像商品一样被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几支队伍构成线段的椭圆,与那塑胶跑道贴合。
读诵声此起彼伏,白的纸、黑的字与红的手,高低不一地在每一排呈现。(也有些空缺,但读声尚烈。)
音乐声起,跑操开始。寒风灌进口鼻,脸上只觉得疼。结束了一系列仪式,教室又起了较先前强的读声。
然而总算熬及早餐,冲入食堂二楼第一个窗口,忘却了价格,然而一碗汤,十几只饺子便融为一体,递了过来。
而后便是似乎失去知觉的鼻尖被唤醒,眼睛上厚重的雾,只有先放一个饺子到嘴里才能开始接续的动作。
饺子有烂的,勺子将馅和皮混在一起,还有稍微呈红的汤,一气灌入口中,滚烫而热烈。
便觉得真正地醒来,于是接续填入。我常常在吃的时候极其满足,但那时手头常是局促的,不舍得甚花钱。
食堂二楼的倩影,时刻在那段时光里招引着我。偶尔会看到她也在排饺子的队,只是单单望着,便已不求其他。
出了门,天已白了,在班门口徘徊,我笃定能见到她,迎着风,瞅着每个经过的面孔,而后得偿所愿,便更热炙起来。
那时的温暖和辣至今仍在我口中存续,只是愈来愈淡。冒着热气的饺子沾上醋与辣椒,好吃。
其实好吃吗?我不知道了。
那样的汤我再也没喝过,有的只是眼前的饺子。今天高兴的话,我可以买十份饺子。
我不用那么紧张的吃饺子,生怕迟到了。我也不用吃饺子前要干些其他不相干的事了,念头在的话我就可以去吃。
可是,可是,那样的饺子和汤,我吃不到了。今天的饺子很完整,没有烂的,我却不是很吃得下了。
我想起曾今的饺子,吃了它后续的和以前的寒冷我都不会怕。如今的饺子,只是吃时些许安慰罢了,风霜还在那儿,我也仍怕。
带汤的饺子对得起我,我也对得起它,我做到吃着饺子想的近乎梦想的愿望啦。
但飘着热气的饺子对不起我,我大概也对不起它罢。
出了门,黑的天和曾经一样,只是愈冷,愈冷。我躲进它漏风的口袋里,姑且暖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