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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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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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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山水里,一抹乡愁长

土家山水里,一抹乡愁长

 

 

大寒时节,落雪纷飞。新春佳节渐近,远在异乡的游子,个个归心似箭,步履匆匆,只盼早日踏上归途,与亲人围炉相守,释怀积攒了一整年的牵挂与祈盼。万里归途,风霜不惧,他们揣着相思、载着一年的奔波与收获,背着沉甸甸的行囊奔赴家的方向,只为心底那份刻入骨髓的情结,那缕挥之不去、愈酿愈浓的乡愁。

我与家乡相隔不远,乡愁却从未淡去。生我养我的故土,于我而言,是熟悉的烟火,也是渐远的旧影。我虽追着时光向前奔走,心底却总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乡愁,在岁月里徘徊、回荡,不曾消散。

乡愁,是一首浅吟低唱的歌,一阕韵味悠长的词,越品越见深情;乡愁,是一壶陈年老酒,时光愈久,醇香愈烈,醉了游子的心;乡愁,是奔走半生的疲惫,是历经世事的沧桑,更是缠缠绕绕、从未忘却的思念;乡愁,是忙碌一日后,深夜入梦时的痴痴相守。唯有在梦境里,跨越山海阻隔,停驻在故乡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角落,与亲人共迎朝晖、同送晚霞,守着那份最质朴的温暖与期盼。

每个人的家乡,都藏着独有的风土习俗,而这些烟火气,往往都凝在一粥一饭、一菜一羹里。建始的传统饮食,是岁月沉淀的记忆,是亲人牵挂的载体,更藏着土家人爽辣、厚道、热忱的性情。

若是冬季来到建始西乡,定不能错过扬名在外的庖汤宴(杀猪饭)。一圈人围坐火炉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裹着烟火气,道尽土家人的豪爽与热情。

近年来,家乡坚守“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山村生态愈发秀美。依托得天独厚的山水田园与农家风味,民宿产业蓬勃兴起,一批批“网红民宿”应运而生,让深山美景与乡土风情走出大山,迎来八方来客。

踏上这片土地,你可在青山绿水间肆意徜徉,尝遍原汁原味的农家饭菜与山野珍馐;可感受山水人文交融、古韵与现代碰撞的独特韵味;更能在这片远离都市喧嚣的净土上,静心养生,独享田园清宁,回味藏在山水间的乡愁滋味。

这里的味道,是蓑衣饭的软糯,是腊蹄子、腊香肠的醇香,是榨广椒肉、蒸菜扣肉的浓郁,是粉粑粑、血豆腐、魔芋豆腐、肉沫合渣的地道;是霉豆腐、豆豉、豆瓣酱、酸萝卜的开胃爽口;是“神豆腐”、窄耳根、椿芽儿、金钩刺藤等非遗小吃与山野时蔬的清鲜;是苞谷豆皮、仙谷糖、烧洋芋、炕红苕、炒黄豆、苕泡儿、苞谷坨坨的香甜;更有半春儿、羊奶子、野樱桃、酸泡儿、空心泡儿、野葡萄、板栗、锥栗子、八月瓜、猕猴桃、野核桃等山野珍果,一口咬下,满是自然的清甜。

精准扶贫的成果处处展现,乡村振兴春风吹遍山野,家乡的基础设施日益完善,水泥路如银带般四通八达。这不仅缩短了县城与村落的距离,更让深山里的美食与民宿走出闭塞,走进城里人的视野,让更多人遇见建始的美。

从喧闹都市走进这片偏远山村,仿若穿越千年时光。古老的吊脚楼与现代小洋房错落有致,隐现在碧波绿丛间,车行山中,人入画中,一步一景皆是诗意。独具特色的土家建筑,藏着土家人的灵性与智慧,诉说着岁月里的烟火故事。

如今,村里的乡亲们紧跟时代步伐,将自家房屋改造成民宿,守住了“农”字精髓。在这里,可吃农家饭、住农家屋、干农家活、享农家乐,食纯天然绿色食材,居古朴吊脚楼,在家庭农场里体验农耕之乐,听鸡犬相闻,品土家风情,赏田园风光,良好的生态与浓郁的乡土气息,总能让人流连忘返。

节假日里,携家人、邀好友,来此小住。品农家自酿米酒,傍晚与乡亲们共跳广场舞,入夜围着篝火跳起摆手舞,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烦恼,都在欢声笑语中烟消云散。

许多个静谧夜晚,心底的乡思总会悄然泛起,在尘世喧嚣中无处安放。我便倚窗静坐,沏一杯浓茶,将淡淡愁绪融入温热的茶香里,一口口浅酌,一点点回味,任乡愁在心底缓缓流淌。

我生长在偏远山村,记忆里的故土,曾贫穷落后,交通闭塞,信息不畅。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一草一木,仿佛亘古未变,而我天真烂漫的童年,便在这片“世外桃源”里悄然度过。

那时生活清贫,一点小美好便足以让人心生欢喜。一件新衣、一个馒头、一颗糖、一个荷包蛋,都是孩童眼里最珍贵的奢望。那时最盼过年,日日掰着指头倒计时,年前的等待虽显漫长,却满是欢喜——唯有过年,才能穿上一年仅有的新衣新鞋,那份纯粹的快乐,伴着我一年年长大,成为心底最温暖的回忆。

朝霞映照的山水,斜阳笼罩的村落,回荡在崇山峻岭间的土家号子,藏在吊脚楼里的烟火温情……年岁渐长,我愈发深爱这片曾让我懵懂抱怨的土地,深爱这方天堑造就的自然盛景。

儿时的我,总爱整日在外疯玩。清晨便溜出门,与伙伴们滚铁环、打纸炮、折纸飞机、抓石子、跳房子,捉虫掏窝、溪边抓蟹,各式游戏,满是童趣,对孩童的好奇心有着致命的吸引。待到西山染霞、倦鸟归巢、炊烟四起,大人们便唤着各家乳名,四处寻娃。那段泛黄的旧时光,至今仍清晰地印在脑海,温暖如初。

时代发展,生活愈发富足,在外打拼的人们,对故土的眷恋也愈发深沉。而最能勾起乡愁、让人记住家乡的,莫过于那一口熟悉的家乡味道。

岁月的潮水漫过记忆的河滩,沾满青苔的往事依旧萦绕心头。风萧萧,雪飘飘,逝去的时光虽如过眼云烟,却总让人频频回首、念念不忘。

年关愈近,年味愈浓。久久伫立窗前,记忆里的碎片一一浮现,勾起心底浓浓乡愁。每一段旧忆,都是心灵旷野中永不褪色的风景。浓浓淡淡的乡愁,早已融进我的血脉,成为我呼吸间的牵挂,岁岁年年,不曾远离。

回眸曾经追逐的梦想,仍心有不甘,总有声音在耳畔回响,催促着我紧紧抓住,不让它转瞬即逝。或许,这便是乡愁最深的模样——是对故土的眷恋,也是对初心的坚守,是刻在骨血里的根,是一生都解不开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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