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今年无雪,至大寒,气团终于撕下温暖柔和的面纱,先是气温急剧下降,听了一夜毛毛细雨,似云似雾绵绵不断的浅吟低唱。早起,今年的第一片雪花像飘逸的风筝夹杂着细小的雪籽从天而降,倾刻漫天的白雪如约而至,潇潇洒洒给天地间铺上一层洁白的素妆。
每一片雪花都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书,轻盈而深情;每一粒雪籽都是时光回遗冬日的颂歌,跳跃而热烈。
巴陵城白了,银装素裹。在雪的怀抱中,城市褪去喧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泯然,回归原始的宁静与平和,空气瞬息之间清新爽朗,熟视无睹的市貌如万花筒变幻得既熟悉又陌生。
我不愿围炉煮茶,想着窗棂外飘着细碎的银砂,欲拥抱飘逸的白雪,进行一次姗姗来迟的相约。
披着一身雪花,穿越在洞庭北路,高大的梧桐耗尽一年繁华,伸着光秃秃的树干,虬枝托着蓬松的雪,像捧着整个冬天的絮语,风过时簌簌落下的,是岁月揉碎的年轮,傲雪凌霜积蓄的是力量,迎接又一轮春夏秋冬的呼唤;不朽的古楼檐角垂落的冰晶折射着晨光,金色的盔顶碎玉般的雪粒在风里蹦着圆舞曲;汴河街的猎猎旌旗与飘逸的雪花同台竞逐。
过瞻岳门独步巴陵广场,晨光中的雪地泛起灰白,空旷的地盘几只斑鸠在寻寻觅觅,算是赶早的游伴。踩着吱吱作响的积雪,往西行双脚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脚印蜿蜒成转瞬即逝的墨迹。至洞庭湖边,真想触摸八百里湖水的心跳,听白雪皑皑的洞庭故事。湖岸枯黄的苇,浅滩青青的草,码头停泊的船,都披上了洁白的盛装,静静的沉默,仿佛在等待一场洗尽铅华久违的演出。
佇立湖边,极目楚天,灰白的天际,浩淼的潮水涌着波涛,烟雾濛濛的湖中爱情小岛若隐若现。人迹稀疏,雪花肆虐,独处纯静的世界,净化的心灵思绪随着曼妙的雪花飘得很远很远——
严冬的漠河,那是极寒的世界,大如席的雪片漫天飞卷,听着“唰唰唰”下个不停的响声,即使领略过洞庭波涌连天雪的巴陵人,也不禁目瞪口呆。裹着厚厚的保暖防护,戴着大棉帽护目镜,顶着风雪交加淌过齐膝深的雪原,总是想体验最北的风光。冰雕的城堡,那是用整个季节的严寒雕琢出的童话;呵出的气,瞬间凝成霜花,那是呼吸在严寒中开出的花。至寒之地,莽莽雪原,晶莹剔透,暴风雪中铮铮发亮的国界牌,威严神圣的岗楼,一袭边境线上巡逻的红五星,是洁白世界唯美的风景,是风雪弥漫中温暖的灯塔。
邂逅冰雪,是一场冰清玉洁,坦坦荡荡的神圣使命。
一个烟雨蒙蒙的春日,偶遇一位不撑伞,独步缓缓行走江边的帅气大男孩,首都高校毕业,不慕京城背井离乡到巴陵谋生。我不禁好奇:“是投奔亲友,还是追逐爱情”,他轻轻摇头莞尔一笑:“喜欢听雨”我很是诧异。
他娓娓道来:自己爱雪更喜欢雨,故乡大西北有雪却缺雨。背着行囊曾经的他阳春三月寻烟花;夏至岭南泛轻舟;秋到钱塘观海潮;冬赴台北去听雨。走过千山万水,终于在巴陵觅到了能春听细雨如丝,杜鹃啼血;夏看龙舟击鼓,荷塘月色;秋赏洞庭波涌,鱼肥稻香;冬观候鸟起舞,雪兆丰年的风水宝地。
听完他的叙述,我倒不以为然了,八百里洞庭凭岳阳壮阔,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有2500多年文明史的巴陵又何止这些。
阵阵北风,漫卷雪花,过往轶事,眼前盛景交织一起。听洞庭!湖水里跃起的江豚;芦苇丛中奔跑的麋鹿;千年古楼清悠的风铃;慈氏塔顶承载的沧桑;古城新貌奋进的掘起……都是对一座宜居城市最好的注脚和素描。
雨和雪是水的介质,湖是水的载体,铭刻着所有的岁月,述说着千年的故事。听雨听雪听洞庭,交织成一幅独立的画卷,值得陶醉。
喜雨爱雪,更眷恋丰饶的洞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