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

“凤凰啊，

你为何执意要走？

你为何让你祥瑞的羽，

离开繁盛的梧桐枝？

快快回来吧，

我们已修好枝叶，

施好肥料，

等待你的赐福。”

“人啊，

我一定要走。

因为，

这梧桐高大繁盛只是表象，

它的根须早已朽烂，

它的躯干早已中空，

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已干瘪皱缩。

来自远洋的自由寒风，

每一缕都渗过它的隙痕，

成为夺它性命的毒药；

来自你们的有意修剪，

每一笔都带走它的养分，

成为夺它性命的利刃。

在将来，

它会成为天牛的乐园，

它会生出迷幻的毒香，

它会变作白色的空壳……

听，

它在哭泣，

它的每个细胞在哭泣，

我实在不忍听其哀泣，

因此只好飞离。

在未来的某天，

我会回到它的墓前。

与时间的遗民一同

哀悼。”

象征祥瑞的凤凰，终究飞走了，但它每飞一段距离便徘徊不前，仰天哀鸣。——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