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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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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从故乡来(散文)

 

去年冬月某天,是我的生日,本应该高兴,却心情郁闷。妻将从老家远道而来,给我过生,却找不到车子去高铁站接她。那天,科里一个休假,一个下井跟班,一个去县城办事,一个我不愿开口。去县城办事,完全有时间出车,而且顺道。也许他心情不好,也许压根就不愿意。虽然我很少麻烦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开口求他们出车的。我努力宽慰自己,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没啥好气的。

只是苦了妻,在高铁站,在寒风里她苦等了一个多小时。过几分钟,我就打电话问一次,叮嘱她去店里等,顺便吃一碗羊肉粉。她多等一分钟,我内心就多一分愧疚,多一分煎熬,这难道是我的待妻之道?阴天,夜幕扯得急,撵着网约车一道而来。当听到妻上了车,我才松了一口。

从老家到贵州,有七百五十多公里。我说太远,叫妻别来。妻请了一天假,连上周末,才三天,坚持要来。妻能来,我当然高兴,很感动,也求之不得。

元旦放假,妻说好要来,高铁票都订好了,谁知中途变卦,要去太原一圆面馆参加国学活动和做义工。向我征求意见时,我尽管有一百个不乐意,还是强笑着答应。妻欣欣然,立马退了票,买了从长沙飞往太原的机票。妻一直学国学,在太原有她们的学长开的一圆面馆。在一圆面馆,吃一碗面只需一元钱,是一种帮助他人的公益活动,去那儿的人,可以捐钱,也可以出力做义工,也可以仅仅吃一碗面,全凭自愿。去的人很多,妻早已心向往之。妻怯怯地说,还要捐钱哦。我嗯了一下。她说,你不问问捐多少?我说,不问,你自己看着办。她在视频里看着我,感激地笑了笑。

我心想,才不问呢,只要你高兴,舍点钱就舍点钱。过后,我很失落,心情闷闷的,以为在妻眼里,国学比我的生日重要,宁愿去太原,也不来给我过生日。在元旦过后几天,我才发现看错了生日时间,多了好几天。心,好像多了一丝安慰,我笑自己错怪了妻。

矿区的路灯亮了,妻才到达。我一接到妻的电话,来不及关烤火电炉,就冲出办公室,噔噔噔地下楼梯,向大门口跑去。妻已站在大门口的路旁,正朝大门里头张望。

辛苦了,老婆!我激动地说。

不辛苦。妻笑道,帮我提东西,有点重。罩住耳朵的短发有点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在妻跟前,搁着一个大行李箱,三个鼓鼓的红色塑料袋,妻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包。我连忙将最大的塑料袋放在行李箱上,而后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感觉都挺沉的。我边走边好奇地问,带这么多东西,好像搬家似的,不嫌麻烦。妻笑了笑,不答。

饿了吧?去店里吃饭。

不用,回宿舍做。

你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好好歇歇,别做了。

还是自己做,自己做的吃了放心。她顿了顿说,我来就是给你做饭的。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真想拥她入怀。

回到宿舍,妻打开行李箱,好几个塑料袋迫不及待地滚了出来,散落在地。我俯身一看,顿时惊住了,再看看行李箱里,哪有什么衣服,全是用塑料袋装的新鲜蔬菜,塞得满满的。我诧异地问,咋带这么多蔬菜?妻指着先前的那三个袋子,笑着说,这全是。

啊?!

我扒拉着那些堆了一地的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塑料袋子,里头有大白菜、小白菜、油白菜、菠菜、芹菜、茼蒿、生菜、芫荽及蒜苗,共有三十多斤。难怪死沉死沉的。

带这么多蔬菜干嘛?我高兴地问。

这些蔬菜都是我种的,带过来让你尝尝。妻说,这完全是有机蔬菜,施的都是农家肥,从来没打过药。

妻是教师,学校在城郊,宿舍前有两分多的空地,前些年有三四个女老师种菜,后来她们进城了,只有妻一直坚守。现在年轻教师多,不愿事农。妻见地闲着怪可惜的,工作之余在地里忙碌,把地分成小块,阡陌交通,井井有条。翻地,播种,浇水,施肥,拔草,捉虫,换上旧衣服,穿上短靴子,戴个太阳帽,比农民还农民。满眼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妻心里美滋滋的。

去年,妻腰疼,以为是种菜累着了,可一连疼了几天,去医院一看,才知道是腰椎膨出。我叫她别种了,她全当耳旁风,稍好点照做不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拿她没办法。种那么多菜,根本吃不完,她拿来送人,送同学,送朋友,送亲戚。不仅如此,经常还送菜上门,乐此不疲。

我嗔怪她带这么多菜,这么远,换三次车,好几个小时,七百多公里,不嫌麻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佩服,换作我,想都别想。

那我上次去太原,给一圆面馆也带了不少。妻自豪地说。

天啦!我又是一惊,佩服得五体投地。跨越两个省,坐飞机千里迢迢送菜,只有妻如此实诚的人才能做得到,估计找不到第二人。

莫非,妻已“致良知”,或者回归“本真”。

除了带新鲜蔬菜,我在贵医住院期间,妻请假来伺候我,特意给我带来炒好的香喷喷的血浆鸭和炖好的土鸡,整只整只带,还不止一次。血浆鸭是老家的一道特色名菜,吃在嘴里,满满的故乡味道。那次,我做了穿刺,要在病床上仰躺八个小时,一动不动,全靠她尽心伺候。我很感动,并暗暗发誓此后要对她好点。去年夏天,我去贵医复查,她非要赶来相会,给我炖了乌鸡,连高压锅一起带来了。我打趣说带乌鸡就行,高压锅就免了。她不以为然,说有高压锅好加热。

那次带的是“手撕鸡肉”,一只鸡没几块,夹一块吃半天,用手撕,手上和嘴边都是油。妻笑着解释,来之前,太匆忙,要赶课,就急急忙忙剁了几刀,让食堂师傅与蒸饭一起蒸的。而后,又急着赶车来这儿。肉多的全夹给我,她自己只吃鸡脖和鸡爪那些没肉的,或肉少的。我心里过意不去,夹给她鸡腿和鸡胸,她坚决不受,说这是带给我吃的,她在家经常吃。

有妻在的日子,时间跑得贼快,三天时间眨眼就没了。妻回家之前,去赶了一趟场,坐车不方便,在路边等一个多小时,冷得直跺脚。买了好多牛肉和猪肉,还有二十斤生花生,听说吃生花生好,要我一天吃几颗。她把牛肉和猪肉切成拳头大的方块,用食品袋装着,里头放上小纸条,写着“牛肉”或“猪肉”,然后放进冰箱里冷冻。她说有时间自己做饭吃,一次拿一小袋,这样很方便。

老婆真细心,我说,要不别回了。

等放了寒假再过来,给你整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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