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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叶长安(谭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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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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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语人生

盘踞山中的老虎虽然失势,余威尚在,将我批批斗斗(噼噼叨叨)了最少三次、每次最少廿多分!

挨批的是我和王,我罪责在于失察、王的罪过在于失手——他将茶台下面大大小小的罐子、盒子,袋子、包包全拆了。无论是上等的毛峰,陈年的普洱,定制的南红、观音全都滋溜滋溜尝了一遍。

我苟活过了半个世纪,和王挚交已逾三十余载。相比较之下老虎的资历略显卑微。王不光上学时候长期资助过我、还是我文学和音乐的启蒙。在那个精神极度贫乏的年代,我读过他很多大部头的世界名著、借阅过每一期的《读者文摘》(后更名为《读者》)。我在他厂区宿舍里借住,听过孟庭苇、苏青等当时流行歌曲及钢琴曲的黑胶碟。

王和我有过大致的童年,兴趣爱好相投,我们同床过,一起扳过玉米、挖过红薯、摘过豆角做饭。他是性情中、是那种无任何矫揉造作的人。虽然后来各自谋生,几十年未见面,见面后依旧不改那种大大咧咧的作风。我想他依旧在心中留有我这个故旧的位置,也自然没有将我却之为外人,他喝了我的茶,也算是对几十年交情的巩固和回忆。老虎并不晓得我们之间的那种情谊,用世俗的眼光将其夸大和亵渎了。

 

对于茶的,我是多年前在天津出差时候听了刘的建议才开始系统地喝。自己火气较盛,加上有茶多酚的加持,我选择了绿茶,一喝便过了二十多年。

我只是喝、牛饮,每日最少三大杯(500ml),达不到吃茶和品的级别,而城管和柳是茶中的圣人。

所谓的圣人是茶品的段位高出常人一大截,每逢促膝能让人醍醐灌顶。城管是有正式身份的——她是茶艺师,有传承有序的师傅。她对哪种茶用哪种水,水温多少度,冲泡的流程有成套的理论。在她不懈的实践中,每逢小聚,她手中的茶的香气、姿态、神韵总能达到一个高点,让人充分享用和感悟到茶带来的那种淡雅、温婉而绵长的愉悦。

城管好书法,书养了他的气质,而茶度了她的心让她获得了境界的飞升。她总是笑眯眯地待人,如经年的一挂丝绸,温润、亲肤而质感,在任何有亮的地方就能泛光,是那种淡淡的亚光,不夺目而久长。

柳同学震坐南门多年,算是一方诸侯。他除了对每个弯弯绕巷子深处的美食了如指掌,对附近的茶室、茶叶专卖店的特色、优劣有绝对的话语权。柳办公室对面几层柜的格子中、抽屉里、顶板上存放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大包小袋的散装定制茶,各色珍藏许久的限量茶饼。

满屋子储茶的柳对茶的品鉴能力已经高出常人,他闭眼能闻香识味便能知晓茶叶的产地和年份。

三十多年未见的我们去了趟厦门,在途中他塞给我两包绿茶。待他发现我用平日牛饮的塑料杯把一包冲了吸溜吸溜的喝时,确实有些热血上头——叨叨叨的将我训了好几天。我这个喝茶的路人丙只是体会到确实好喝,却不知他给的茶是订制的精品中的极品,那是无雨无露择良辰晴日采的单牙明前茶(清明前)。我道行太浅、万般未将此事上心,呵呵一乐将他气得眼黑。

柳同学得好茶不易,他说此茶须选幽静清雅的福地,诚邀好友两三围坐,沐浴、更衣、焚香,优美形制的玻璃杯、炉煮的山泉水缓缓冲泡,观它舒展的体态、起伏的轻盈和黄绿色泽的柔美,闻其淡香飘飘、品其韵味绕舌、回味其甘甜滋润绵长……那是一种恁样的享受。

多年茶的浸淫,柳年少时的那种锋芒敛了。茶丰富了他的圈子和生活,将他越来越淘洗得纯粹、凝练和富于质感(文化)。

 

绿茶多年,我的身体康健不少。但心智尚如黄口小儿——喜怒全写在脸面。余生路长,我常想携知心人归,在鸟鸣的竹林边筑起茅草的亭子,在亭子的窗棂下温火化开雪水煮茶,等/看夕阳、看倩影,将剩的落日时光用相互抚慰的眼神、娓娓若无的话语消尽。那我将是又一个柳、又一个城管,那我还会嗔怪老虎、迁怒于一些鸡毛蒜皮吗?

 

               (2026/9/18 纳拉奇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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