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午的天空底色湛蓝,只是零零散散漂浮了几朵云,不然就真的是一片天上海了,不过若把白云看成几朵浪花,倒也是可以。君古时未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今日却是见了天上海,黄河之水是否是天上来,我暂且未知,只不过这天上是海,我却有几分相信。
蔚蓝大海,高高挂在天上,必然是要掉下几分雨水的。也偏偏就是这几滴雨水让我发现:秋天,原来已经来了。看着眼前逐渐黯淡的天,想着:“天凉好个秋”,莫名感伤了起来。
南方小城的雨通常都很普通,不大不小,不多也不少。密密麻麻细细点点落到底,只消一瞬便可以发生,落在了不平的地上,促成岸一块、水一块。余下的雨,落在原先组成的水面,急急忙忙,打出一个又一个的波纹,以极快的频率重复的出现而又消失着。他们总说:南方小城秋天多雨,很慢、很浓、很美丽。不知是否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在我看来,时常下雨是真的,但说浓倒不如说是密,他们说江南的雨很慢,慢出那种迷离的梦幻,我是不常看见的。
四周空无一人,我两手也空空,反正雨也不大,索性淋雨一直走喽。绿化树摇曳树枝,和天地应和。我看着这江南小城,并未感到一丝的朦胧。身穿一件单薄的衣服,也早已被雨水打湿透了,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带有一种潮湿冰冷的抚摸感。头发也潮润润的,一指长的头发瘫软在头皮,偷偷休息。
天空的白云变成乌云后,失去了晴空白云的那种流动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凝涩,不知道它是有多少哀愁未竟?我偶尔喜欢无病呻吟,而下雨天,特别是这种秋天的小的雨,格外让我充满愁绪。“秋风秋雨愁煞人”是真的很有道理。南方小城是我的故乡,而故乡的乌云就像是我的代名词,是要找个时间点发泄发泄自己内心愁闷的。乌云似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让雨滴一点一点打在我的身上,感知明确,南方小城的雨果然一点儿也不慢,不朦胧。话虽是这么说的,可谁都知道乌云并没有生命,下雨只是一种自然规律,而人们无趣地赋予了它情意。虽不过是庸人自扰,但我喜欢这样。
不过多久,天空下着的雨明显可见的小了,我的感伤似乎也小了。这是微微让我感到惊讶的,难道人的思绪真的会受大自然的影响?那些乌云已变得干瘪,看来刚才的饱满只是虚张声势。又或不尽然,只是随着它的一通发泄,忧愁就被无限遗忘了,就像我偶尔的无病呻吟,总是突然的出现,短暂的存在,最后也漠然的消失了。其实有很多人未必是无病呻吟,只是大多数人这样觉得,我也就这样觉得了。趁着雨还没有完全停止,我有机会得以继续无病呻吟,并争取在到家之前把它消耗完。所以我刻意放缓了脚步,不过不像蜗牛那样慢,我应该比它快一些。回家的路很长,我的哀愁却很短,短到一场雨便能逐渐消磨。
说起这些,我不得不承认,我在消耗我的青春哀愁。后来雨停了,哀愁就没了。说停就停,秋天也真是奇怪。
木心说∶雨后总像有谁离去了。可究竟是谁离去了,他也没有给出答案,让读者自行品味。没有给出答案的文字才具有这种独特的美丽,每个读者心领神会却又没有统一结果。于我而言,雨后离去的是我的哀愁,这是我青春敏感而多情的心的解放,是对我生命一场湿漉漉的洗礼。
太阳落下树梢,爬下山坡,我坐在房间椅子上写下了这些文字。忽然感觉这种事情没什么值得一提,觉着无趣,就随手搁置下手中的笔。开始发呆,开始望着窗外。看见外面的天,黑到照不出我的影子,月亮也不见了,看来又要下雨……南方的小城陆陆续续下了很多雨,淅淅沥沥,沉默地打开一扇扇命为心情的门。
淋了一场雨,身体很凉,天光不亮,原因是忘带了伞,可空虚在乌云的竭力中消退了。写到这儿,我又抬头看看窗外,外面的天还是很黑,雨也的确又下了起来。一滴一滴的,斜着的雨,落在我的窗户,没有风吹拂着,电线杆兀自地站着。
明天,那片“天上海”兴许又会出现,来年也会出现,而其后或许又是黑蒙蒙的了,是要下雨吧?
蔚蔚高海,挂在天上。我的文字很乱,也许无人在意,也许有人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