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不是自由的,所以,我自始至终觉得我是一只蓝色的鸟,与天空亲近。
我还年轻,仅此而已,不擅言辞,不喜热闹,讨厌天空的炽热,大地的荒凉,我不爱我的工作,更讨厌我的生活。每天幻想,我是一只鸟,蓝色的鸟,傲游飞翔。工作啊,工作,我的人生大部分在忙碌,又是一天清晨,我起身,有所恐惧。早晨的太阳不错,可出现的太早,一切都变得浮躁。世界本来就没几样可赞美的东西,路只有一条。
很多同事认识我,被迫接受他们的热情,这已经足够令人厌烦,我有个女同事,我确信,我对她有复杂的情感。我无知她眼中的我,每天嘲笑,她不会喜欢我,更不会爱我,我想,我丑陋,我平庸,我自卑,我怯懦,生命中,注定不会出现傻子热烈的去爱上平静的一无所有。我想着换份工作,可不识其他路,也就默默承受。今天,她又在嘲笑我,你的脸僵硬的像块石头,她说,每天顶着一块石头去上班,你一定是压垮的。我只觉厌烦,根本无心思想太多,我只想在工作中度过我每天重复的痛苦的时间。她不依不饶,空隙间狠狠的羞辱,我厌恶她,并不恨她,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她不存在,这很严肃,我想,我会自杀。
我期待着她的羞辱,这让我觉得我的生活有丝意义。下班后,我请她到餐厅,她欣然或是欢心的接受,只有她自己清楚。饭菜可口,她挑挑拣拣,嘴里抱怨。我想着护送她,算了,我不需要。漫天的星尘照不出我们的影子,刺骨的寒风浸透衣服,她笑着说什么,我只听见风。目送她的背影,我期望她平安回家,我想,明天又会再见,我还是这般有所麻木,到了临近冬天的季节,我时常忘却时间。长期的工作使我分不清今天和昨天,唯独她每次的嘲讽在不断变化。我感谢她,感谢我自己,更感谢这个无意义的世界。
太阳啊,您如此伟大,万物生灵等待你的复苏,您毫无畏惧的呵退黑暗,一切都因你而起,一切,都因你而起。我尝试优雅的描述,装饰的高级,可这更厌恶,早上,我起身,一切正常,去上班。我觉得自己是个无聊的人,像杯水,归于平静。在我生命中,唯一的思考的只有回忆,至于以后,无所谓,即将成为回忆。出了场车祸,围聚很多人,在本不该烦闹的早晨,死了几人,不停留,和我没关系。我听其他同事谈其这件事,他们遗憾,没能看到尾声。那女同事,热情和我打招呼,心里暖暖的,结束工作后,递给我手心一样硬锐的礼物,一只别样的胸针,她说了一些话,我像这只胸针,我把它揣进口袋。
我身心俱疲的活,回到家只想躺着,忍受饥饿,不进食,要刷碗。晚上睡不着,玩到凌晨,要工作,所以睡觉。早上,我起身,天气愈然冷冽,母亲摔倒了,做了全身检查,花光了积蓄,极力要见一面,我觉得这没必要,劝解不要治病,留着钱,没说完,大骂我一顿,挂掉电话。随便,我还有工作。几天后,我接到电话,没有钱了,大致意思,出院吧,我说。她可是你母亲,亲生母亲。我明白,于是将十年以来全部存款打过去,挂掉电话。那是从学业放弃我时积攒的,我迷茫,无助,不知该去何从,躺了一个月,被赶出家门,第一份工作并不出彩,困苦,底薪,失面。我没想过增薪,直到现在。我还是没能搞懂社会中学习的意义。也许,我是说也许,明天我会死,生活就变的轻松愉越。人之所以痛苦,莫非于无知何时的死,所以,我们无法爱上生活。
早晨,我起身,通过电话,母亲的病有所好转。她很想见你,父亲说。我说等下次休班。那边严厉的口气,不行,那是你的亲生母亲!他重复昨天的话,我勉强应承,才挂电话。我停下穿衣,视看窗外,叹口气。没提前打招呼,扣除三天工资,我说爷爷死了,才请到假。我准备下午去,没有事情,没有兴趣,一直坐到中午。女同事发消息,问我原因,我回,要去约会。她不可置信,然后嘲笑。车子到了,师傅年纪不小,约莫五六十,肥胖。不止我,挤的满满。出程,他就与副驾上的中年男人闲聊,后坐是我和名学生,年龄不大,看着稚嫩,还要接一人。路上,司机问他家庭地址,问孩子的学业,问工作,同谈论国家之事,外国的,政府的,新闻。最后一人上车,是个男人,和我差不多。他们又谈论以前,现在的年轻人。我不想听,盯着窗外,只有一颗颗飞驰的树。那个男人玩着手机,各种男女声音音乐外放,嘈杂。孩子睡着了,靠着我的肩。送完中年人,去学校,司机问那所学校,他迷糊醒来。睡着了?嗯。学校怎么样?他问。孩子把所有不合理的规矩说出来,他附和,又问学习怎么样?还行。我到医院几乎傍晚,有些疲惫。来了,父亲说。走进身前,母亲躺坐,她握住我的手,说给我找个对象,是哪里的谁谁谁,要我明天去见面。我说,我明天要上班,她哭诉的说,养我这么多年,临死前想抱上孙子。父亲严厉的盯着我,只好应承。我又请了一上午的假,那边黑着脸,扣除一天工资。
早晨,我到了地点,她迟到了半小时,个子不高,中等长相,画着丑陋的妆。我们聊了聊,她说,我人长的不错,如果结婚,彩礼十万,不高,比其他人要理性,然后婚后,钱归她管。我说,工资只有三千,她接到电话,立马离开。我想上班,父母来电,问怎么样,走了。他们说还有一个,长的漂亮,待会就到。挂断电话。我要工作。一个小时,她到了,我觉得更丑,画着浓妆,精致的打扮,满是刺鼻的香水。她似乎有点看不上我,我说我有老婆,死了,离异带娃。她反手甩了一巴掌,神经病。提上包就走。现在走的话,能赶上工作,不知为何,我愈发想念那女同事,她的脸逐渐浮现,笑得甜蜜,很自然,很美丽。回去路上,我发现她发的消息,早上怎么没来,我出车祸了,我回。在哪?她立即回复,我去看你。不用,没死没残。你告诉我,我这就去。看她的样子不像玩笑。我马上就到。回复之后,我打会盹。突然,电话,是父母,我挂断,关机。我到后,她急切的跑过来,上下打量,冷冷说一句,你出车祸了?我没有搭理,开始工作。她常凑近,骚扰我,你不会被骑自行车的大爷撞了吧?对对,我被大爷撞了,讹了五十。嗷嗷,咋不撞死你?我无语,下班后,发现,她给我打过几个电话。父母也打过几个。
早晨,我起身,一切正常,上班。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我少了四天工资和全勤,女同事凑过来,发工资不请吃饭?请,吃什么?你选。算了,没胃口。我请你吧,可以。在餐厅,我们一句话不说,临走时,她问我胸针在哪?我掏出来展示。她点点头。夜晚,我反复思索,又是一个不眠夜,躺下,看着礼物,思考它的意味。一只蓝色的鸟胸针,代表什么?我又想起她那天的话,你的眼睛似一只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