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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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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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淌过苦情河的母亲 (组诗)

母亲生前说过

能淌过苦情河的女人

是幸福的

母亲十五岁那年

便淌过苦情河

羊角辨上斜插一朵苦情花

坐一顶破旧的花轿漏风

呜哩哇啦唢呐

吹起来有点瘆人

母亲过世后第二年大雪天

我路过苦情河

风裹换挟着所有的思念

我仿佛看到母亲坐着旧花轿

淌过苦情河

花轿在水面一晃又一晃

人如落叶,轨迹下沉

既悲凉又甜蜜



   一场瓢浇雨


矮瓦屋倾斜的贴进大地

山风如妖女哭泣

雨水从瓦缝里倒灌

锅碗瓢盆装不下雨水

风歇斯底里撞击着木门

哐当哐当吓人

儿时我们蜷缩在床上

如一根青藤结着一个瓜

唯有床是干净的方寸天地

我们啰嗦,母亲用被单

将我包裹

而自己一件薄布衫

眼泪同雨滴一起滴落

那一夜,我长大了

漆黑中,一盏玻璃瓶煤油灯

豆火一闪,又闪了一下

撑得有些难受



       老宅

我想写老宅后梧桐树上

歇脚的月光

写门前老鹰山

草丛里的小生灵

冬眠抱成一团

老宅有母亲

便有了生动的表情

如今,母亲不在了

老宅的眼角布满尘埃

再怎么擦洗

甚至请人占卦卜日

始终心有伤痕

风一吹,就触碰到伤口

钻心的疼




   老水井


一条石板路穿过肋骨

连接到大河边

一口老水井

母亲宁愿对着经年贫穷

扼腕叹息

不愿对未来有所依托

母亲帮大户人家洗衣姜裳

微薄收入维持生计

寒冬腊月,长冻疮红肿的双手

将萝卜在火坑烧烫

摁在冻疮上往往会溃烂一层皮

十指连心

儿时,我时常去大河边找母亲

用尽吃奶力气

挪不动背篓的湿衣服

小巧的母亲每一次背起时

咬下牙

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糖

我用双手捂着捂着

糖就软了




                2026/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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