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岸柳的头像

岸柳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3/01
分享

家乡年味:打豆腐

家乡年味:打豆腐

文/岸柳

把黄豆加工成豆腐,我的家乡叫“打豆腐”。腊月下旬,家家户户都会打豆腐,形成热潮,是一股浓烈的年味。

传统打过年豆腐的过程,从浸泡黄豆到炸成油豆腐,要经过浸泡、磨浆、过滤、煮浆、点卤、上箱、切片、油炸等八道工序。打豆腐要用大量的井水,现在有了自来水,省事省力不少。那时,乡里还没有自来水,要从几百米远的井里挑水,所以,打豆腐是一项繁重复杂的体力劳动。小孩帮不上忙,全是大人的事。

清晨,天还未亮透,爸妈就赶早忙起来了。昨天挑选、浸泡在杉木盆里的黄豆,一粒粒沉在盆底,泡得鼓胀,把木盆挤得满满当当。探进两根手指,捏起几颗,指甲一掐就碎了,里头是匀匀的奶白色,这就是泡好了。

磨浆,现在用的是机器磨浆,既省力,又省时,轻松多了。那时,用的是石磨,靠在屋檐下,青灰色的磨盘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把磨芯擦过,妈妈左手推磨,右手一勺一勺往磨眼里喂豆子,连水带豆,不多不少。磨盘转起来,咕噜咕噜响,豆汁顺着石槽淌进木桶,白浆细得像乳。空气里漫开生豆子的清气,带点青涩的甜,引来了邻家的猫,蹲在门槛上歪着头看。

过滤(隔渣),用的是白布做的专用豆腐袋。滤架横在大木桶上,生豆浆倾入布袋中,滤下的浆水落进木桶,豆渣留在布袋里。抓紧布袋反复拧挤,务使浆汁沥尽。滤得的纯豆浆方可下锅,豆渣另作他用,或伴上葱花炒吃,或做成圆丸烟熏成腊丸子。

煮浆的火是稻草火,不急不躁。大铁锅里的豆浆渐渐起了波纹,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豆皮。爸爸拿长筷子轻轻一挑,豆皮挂在灶边的竹竿上,半透明,风一吹就颤。豆浆滚了三滚,满屋都是熟豆子的香,沉甸甸的,压过了露水的湿气。

沸浆离火,静置稍凉,待表面结一层薄豆皮,挑起晾干。爸爸随即以石膏点卤,他用手持勺轻推,不停地搅。石膏是硫酸钙,能使分散的蛋白质团粒很快地聚集到一块儿,成了白花花的豆腐脑,就是凝聚的豆类蛋白质。石膏点卤是非常要紧的一步。刚才还清凌凌的豆浆,渐渐起了絮,凝成云朵一样的豆花。堂屋里静得很,只听见木勺碰锅沿的钝响。豆花越聚越多,清水浮上来,黄亮亮的。

上箱,压制成型。木框子底板有方格纹路,垫上粗白布,豆花一瓢瓢舀进去,布角折过来盖严实,盖上盖板,压上一块洗得发亮的青石板。水从木框的缝隙渗出来,起初急,后来缓,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水滴,隔好久才落一滴。半个时辰后揭开布,豆腐已经成了,方正白嫩,手指轻轻一碰就微微颤。

分割、切片。豆腐整板翻扣在案板上,刀蘸凉水,首先划成一它一它的。然后再切成方块,或长块。此时豆腐嫩白温润,微微发颤。

油炸。铁锅里的茶籽油已经烧到六七成热,油纹晃动却不冒烟。豆腐块贴着锅沿滑下去,沉底,稍顷又浮上来,在油面上打转,渐渐鼓起,外皮从白变黄,最后是匀匀的琥珀色。竹笊篱捞起,沥油,油豆腐挤在一个大盆里,还滋滋响着,有的裂了细缝,露出里头蓬松的空心,外酥里嫩,豆香混着茶油香,满灶屋弥漫着过年的味道。

2026/02/13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