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莹终于鼓起勇气,在闺蜜英子的陪同下,踏进了市中心医院的大门。 四月,春暖花开,原本是个温暖的季节,可是,对唐莹而言,却彻骨一样的寒冷。 躺在医院妇产科的手术台上,唐莹失神地望着房顶的天花板,几束刺眼的白炽灯光,照在她煞白的脸上,不禁使她打了个寒颤。她双手无力地抚摸着肚子里已经四个月大的孩子,眼角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河水,涌向脸颊,想到自己将亲手“杀死”这个来不及出生的孩子,唐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不堪回首的往事,像放电影般,在唐莹的脑海一一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 三年前,在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上,唐莹与陈俊峰偶然相遇。 幽暗的“ktv"包厢里,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 唐莹拿着无线麦克风,聚精会神地演唱着梅艳芳的《女人花》”,她那低婉浑圆的嗓音,把女人的哀怨唱到了极致。二十五岁的她仿佛跟这首歌很不协调,而“女人花”这首经典老歌,却唱出了女人心底最深处的忧郁和渴望,唱出了女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唱呢?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陈俊峰,专注地听着唐莹的演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唐莹苗条的身材,漂亮的脸蛋,和身体里散发出的青春气息,深深地吸引了他,陈俊峰的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爱怜之心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冲动蔓延了他的全身。他不得不承认,唐莹是个妩媚而娇艳的女人。 陈俊峰“倏”地站了起来,拿起酒瓶倒了两杯啤酒端到唐莹面前,彬彬有礼道:"唱得真好听,来,大哥敬你一杯。”“谢谢!”唐莹说道,优雅大方地接过酒杯。 唱毕,陈俊峰又邀请唐莹跳了一支“慢四”,喝了酒的唐莹脸色有些红润,越发显得楚楚动人,陈俊峰搂着唐莹的小蛮腰,心跳有些加速。 派对结束后,陈俊峰主动开车送唐莹回家。 二 “嘀铃铃,嘀铃铃,”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把睡梦中的唐莹惊醒 。 “喂,你好!”还没睡醒的唐莹,声音有些嘶哑。 “嗯,你好!我是陈俊峰,还记得我吗?哈哈。”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有磁性的男中音。 “哦,是你呀,这么早?” “还早呀,都八点多了,听声音你好像还没起床哦,小懒猪。”男中音戏谑道。 “呵呵,今天是周日,不要上班,所以就睡晚点,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问候一下,”陈俊峰停顿片刻,轻轻地“咳”了两下,继续说道:“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晚饭,希望你能赏光。” “这...”唐莹犹豫地答道。 “不方便吗?我是不是很冒昧?请放心,不是专程请你一个人的,我这次回老家办点事,办完事过几天就要出去了,今天刚好大家休息,就想叫上几个老同学和老朋友聚一下,没有别的目的,有几个人也都是你熟悉的,如果你不放心,把昨晚你那个好姐妹,哦,叫英子,对吧?把她也一起叫上,大家热闹一下,怎么样?”陈俊峰一口气说完了这些,显得有些口干,坐在书桌前的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这样啊,好吧,谢谢你的邀请,那晚上见吧!”这通电话,早已把唐莹的瞌睡,赶走得无影无踪。 虽然,唐莹是个性格很开朗的人,但毕竟他们只见过一面,互不了解,不免还是心存芥蒂。 三 陈俊峰,在现在这个社会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个小有成就的企业老板。前些年,一直跟他的妻子在外地努力打拼事业,经营一个规模不错的鞋厂,虽然做得很辛苦,但这些年还是赚了不少钱,在外地和老家买好了房子和车子,女儿也渐渐长大,在外人的眼里,他生活宽裕,家庭幸福美满,有时候,他自己也常常这么说。 但是,在外面漂泊久了,“叶落归根”在男人的胸膛里就像一把刀子似的,绞得胸口疼痛,即使有再优越的生活环境,也会感到疲惫和厌倦,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受越来越强烈。陈俊峰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骨子里的乡情从未曾改变过,他血管里流淌的永远都是家乡的血液。即将步入中年的他,看着年迈的双亲,归乡的心情越来越迫切。所以,这两年以来,他一直在着手转型,把一些生意慢慢做到家乡来了。就这样两地奔波,很是辛苦,妻子也更加辛苦了,一边要管理厂子,一边还要照顾正在读初中的女儿。 陈俊峰回家乡发展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父母渐渐年纪大了,很想抱上孙子,虽然孙女那么大了,但是老年人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当今的社会,甚至在众多人的精神领域里,始终根深蒂固。 按理说,现在他们的生活比较安逸,生意也慢慢走向了正轨,可以再要一个小孩了,可是,由于他们工作繁忙,时间紧张,加上压力比较大,等各种原因,陈俊峰的妻子自从生了女儿以后,就一直没能怀上孕,期间,也到各大医院检查过,始终没有结果。这使得他的父母想抱孙子的心情更加急切。 四 “给我生个儿子吧。”陈俊峰拉起唐莹纤细的小手,温柔地看着坐在身旁的她,轻轻说道。 “你想的真美,我又不是你老婆。”唐莹有些惊讶,娇羞地答道,脸上立刻泛起了阵阵红晕。 其实,陈俊峰翩翩的外表,内在的成熟,以及这两年来对唐莹的关心呵护,早已博得了她的芳心。虽然他们一直有来往,但陈俊峰一直是以一个君子式的人物出现在唐莹的视线里,从来没有越雷池一步,也没有发生过肌肤接触。 陈俊峰大胆的表白,着实令唐莹吓了一跳,却没有在意,只当是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陈俊峰看着唐莹绯红的脸,一把搂住了她,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前额轻吻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渐渐使他失去了理性,贪婪的欲望也终于撕去了他伪君子的面孔。 唐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惶恐。唐莹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孩子,此刻,她拼命地挣扎,但哪里招架得住男人疯狂的攻势,陈俊峰把她抱得更紧了,使她动弹不得,并且不断地在她的脸上、唇上狂吻起来。 唐莹终于抵挡不住这个魅力男人的诱惑,酥软地倒在了陈俊峰的温柔乡里。 . 五 两个月例假没来,唐莹的担心终于得到了证实。 时间过的很快,天气开始转暖,薄薄的衬衣已经很难遮住唐莹渐渐鼓起的肚子。 “怎么办?”唐莹纠结的心不止一千次,一万次地问自己。就在这段纠结的日子里,她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原来陈俊峰一致在隐瞒已婚的事实。 “去打掉吧,你跟他是不会有结果的,他是不可能离婚的,”英子愤愤地说道, “想想你自己的父母,还有哥哥,他们会同意你把小孩生下来吗?” “虽然他答应给你买套房子,但还得是生个儿子,如果生了女儿呢,十万块,值得吗?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呢,小孩怎么办?千万不要把自己的青春白白葬送在毫无意义的等待里,到时候,可真的是欲哭无泪,苦海无边呀。”英子咽了口唾液,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唐莹在英子的搀扶下,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出了医院。 大街上,暮色沉沉,树叶“沙沙”作响,唐莹不禁打了个寒颤。橘黄色的路灯下,唐莹的身影被越拉越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六 一个月后,唐莹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假期过后,生活也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只是偶尔间,心情有点沮丧,但生活还要继续。她调整好心态后,便回到单位上班去了。 上班第一天,唐莹在食堂吃过午饭,正趴在办公桌上桌上休息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震动音把刚睡着的唐莹吵醒。唐莹揉着惺忪的眼睛看了看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谁呢?”唐莹嘴里嘟哝着,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还是不接的好,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接着睡觉。谁知几秒钟后,手机震动再次响起,唐莹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是刚才那个号码,心想应该是熟人,要不能不会打第二次,她赶紧接通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谁?”唐莹礼貌地问到。 “你好!我是陈俊锋的老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跟你聊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可以吗?”对方在电话那头单刀直入地说道。 唐莹皱了皱眉,半晌才缓过神来。 “喂,你在听吗?” “在的,你说。” 陈俊锋老婆在电话里又重新说了一遍。 唐莹沉思了片刻,“好的,你说在哪里见面,晚上就可以。” 她们约好见面时间和地点,唐莹挂断电话,睡意全无,她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要做个了结,越快越好。 七 唐莹吃过晚饭,简单画了个淡妆,跟母亲打过招呼,拎着包包匆匆出门了。 半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市中心“心灵驿站”的咖啡馆门口,唐莹径直走了进去。 陈俊锋老婆已经提前到来,她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穿着得体,心情平静。看见唐莹进来,向她招了招手。 唐莹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见面,一切都很自然,没有尴尬,也没有笑意。 “我是在朋友那里知道你的,她有你电话和照片。你进来时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不知道你喜欢喝哪种咖啡,我给你点了一杯果汁。” 不一会,服务生端来一杯咖啡和一杯橙汁,放在两个人的面前后,退了下去。 “谢谢!”唐莹看着眼前的果汁,心情很复杂。 “不客气,我知道你是被骗的,我不会怪你。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证实一下这件事情的真假,我已经向法院提出诉讼离婚,希望你到时候能出庭作证他婚内出轨这件事,对你来说虽然很残酷,但是对于这样的一个伪君子,我们是不是要给他一个教训?免得他又在外面哄骗其他女孩子,现在他又勾搭上了一个女孩子。”女人呷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后,便查了一下工厂的账目,发现大部分资金被他转移了。”女人说到这里,突然有点哽咽。 唐莹见状,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不好意思,我失态了。”陈俊锋的老婆有点歉意地说。 “你放心,我一定出庭作证,撕下这张伪君子的面孔。”唐莹气愤地说完,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嗯,我们回去。走,我送你。”女人说完,心里也明亮了许多。 两人坚定地走出咖啡大厅,脚步轻盈,一起向停车场走去。 2014-05-20-文雅-义乌初稿 2014-06-18-文雅-义乌修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