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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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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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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

总觉得房子还是得要有人气在才好。

伯伯屋与我们那一排齐齐的楼房不同,前院圈了地栽柚子树,顺带着养了鸡鸭,后院挖了池塘,猪圈。于我的印象里,他虽不通文墨却懂禾田。

说来池塘,边上冒着一颗油桃树。它长势甚怪,横着树干悬在池中央。夏季摘桃时,踩上树干过独木桥似的就能够着,更远些的又不可踩着了,得用挂网的长棍钩下。这也是我与表妹经了一顿训斥后来的经验……

在此背景下,我还有个猴王的称号。虽说上天不好使,但能上树。我妈知道后,直接发挥实干精神拉我去锯树。无疑是助长了我当“猴”的热情,于是乎面对那悬在池上的桃,心一横踩着手腕粗的枝干,浑然不知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在我快看清水面的浮萍,和离那枝头最鲜的桃差之毫厘的时候,上演了一出猴子捞月。

听着蛙声越来越近。我们极怕大人的呵斥,不敢出声。表妹壮着胆子搭救,重重踩上树干,叶子晃了晃,像弹射的弹弓一般,我离蛙声更近了。又吓的从衣角里掉了几个桃,哗啦哗啦的水噗通尽打我脸上。旁的狗子吠了又吠,终是唤来了靠谱的人。

他急急看了眼,转身拿了副水鞋坐在池边耷拉着腿蹬脚,撑着塘边跃下泥泽,银白而黝黑的身影重重陷进我的烂摊子里面。挣扎出鞋,又跨过阵阵蛙声,我身下的浮萍早已让他来时泛起的圈圈涟漪拨开,窘境也顺着那片浮萍淹没了。

似乎他鲜少出门,平日里大门也是紧闭的。那时过路鸡犬鸣吠,道旁栽上小葱翠绿欲滴,虽未扣门也知有人家。进了主院,卧室里较有年代感的老电视机咿咿呀放着戏曲,一碟南瓜子,打开话匣谈天说地直到太阳坠落星河,我们酣畅而归,这便是小院里的人气了。

过年团圆饭消食的时候我们逛回了这,杂草从砖墙里钻出来,染上了冬天的枯哑,后院的门栓上粗铁链,破烂的一角传出老狗的低吼喘气,拉得沉闷半晌半晌……唯一的绿色攀出墙头立于院中,是伯伯悉心的田园。

细细想来也没几年,桃也不开了,墙远不是素日那般坚固,仿佛一场雪融就足以瓦解无数个月亮的坚守。冰冷冷的,冷清清的。远处的夕阳火红一轮圆整极了,熏黄的微光撒上墙壁,好似置身在某个被遗忘的黄土窑洞。桃枝依旧仰着微风揽墙自顾,池塘里的浮萍却已然消逝了。

想来那块地方,如今长满野草,年年都是一片小小的草原。

忽然觉得伯伯当真是个浪漫的人,即便是一个人,依然有烟火云淡,山水画卷。和妈妈一样,只是支着篮子摘菜就让人心安。能想象到几荤几素,几碗几筷,再联想着慢慢的等天擦黑,慢慢的等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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