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在农村长大的山里人,上山拾柴禾的经历想必大家都有过,其中滋味现在的孩子很难体会到。
这个周末,和孩子一起回农村老家看父母,一则是父母的生日快到了,二则是女儿周末从另一个城市回来了。
早上起床后,简单的洗漱,早餐后到早市购得几斤猪肉,几斤苹果,带上老父亲爱喝的白酒一坛,便驾车回家。
一路上,秋天的景色甚是迷人,田野中不时看到正在收获生姜的村民,田间菜地里忙碌的群众,收获的喜悦跃然脸上,虽然今年的天气有些特殊,各类农作物都有不同程度的减产,但是结出的果实毕竟是农村人一年的收成。
老家在知名的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沂水天然地下画廊旅游风景区,位于临沂市沂水县院东头镇留虎峪村。途经全国综合实力千强镇许家湖镇、原袁家庄乡(已经撤销合并)、原姚店子镇(已经撤销合并),至姚店子大桥,一路向西,一路坦途。沿线各类绿化苗木参差不齐,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加上这几年实施沂蒙山区域“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与修复工程”,林成片、田成块、路成网,两侧沿线如田间版画映入眼帘。过师家崖桥西转经“天然地下画廊”巨大石刻走山水画廊慢游道行1.5公里,安全到家。
由于临行前没有提前电话联系,且父母都已75岁高龄,平时身体也不好,自信的认为回家必在家。车到门口,“铁将军”把门。电话联系方知是帮邻居去田间收秋去了。
几分钟后,一辆三轮车驶来。女儿和儿子急忙迎上去将爷爷奶奶迎回。父亲打开门锁,一起来到堂屋,接着母亲开始张罗吃的、喝的,拿出自己平时不舍得吃的水果、不舍得喝的饮料,摆出一堆。儿子高兴地从中挑选出自己的最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随后母亲问儿子想吃什么饭?“水饺!”儿子干脆的回答。家里随时备好的猪肉水饺,就是为满足儿子的味蕾而准备的。
母亲起身去烧水下水饺,父亲则去用木柴生火准备熬牛排。中午时分,简单的6个小菜,一盆香喷喷的牛骨,还有水饺上桌,一家人,根据个人的爱好,有喝白酒的,有喝红酒的,有喝饮料的,期间,老家的家长里短,母亲娓娓道来:谁家的儿子结婚了,谁家的女儿出嫁了,谁家的老人生病了,谁家的孩子在外挣大钱了......在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完成了生活中的一餐。
收拾碗筷的间隙,忽然父亲问我:“你今天回去还有事吗?是不是一会就走?”“没事”,我说道。“你和我去栗子园吧,里面栽的几棵杨树枯死了,咱把他锯倒拉回来当柴禾烧,要不时间长了就让人家给拾去了。”
“好。”随后我便换上几件放在家的旧衣服,带上工具先行一步,直奔栗子园。栗子园距离老家不足2里地,在一处山坡上,前几年刚在顶部修了一条2米多宽上山水泥路,山坡很陡,路下杂石遍布,没有路,只有侧着身子才能下去,在不足3亩面积院子里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了已经枯死的3棵杨树。
栗子园还是40年前的栗子园,40多年来,我的童年、少年、青年、中年都在此留下足迹。
童年时,这片栗子园里,我跟随父亲开荒种树。这片园地里的板栗树由原来的不足10棵,慢慢的到了30多棵。每到中秋节后,板栗处暑红、红栗1号、粘底板等品种陆续成熟,带上父亲自制的专用夹子,挎上提篮子,慢慢的将一个个成熟的栗蓬摘下,放到提篮子里,摘满了然后再导入尼龙袋子里。装满袋子,父亲用扁担挑起,一路下坡、过河,再到小路边,沿路挑回家。
少年时,放假了,或者是周六周日,有空的时候会跟着父母到栗子园内修枝、除草、上肥、除虫、打药。再到后来参加工作,上班了,这项工作也是一直没断。当然,收获季节打栗子(因为有的板栗树生长为大树,无法直接采摘,需要用竹竿等打下来,俗称“打栗子”)是每年的必修课,只不过年少时是帮忙,成年后是真出力。这个活真不易,首先是从树上打下来、再一个个捡起来、最后运到家,再就是用草捆覆盖洒水直至栗蓬腐烂然后去蓬,最后筛选后才能去卖掉换来钱。
10多年前,由于父母的身体原因,原来家里的责任田也包出去他人耕种,栗子园也是逐渐的干不动了,园内靠下的位置,父母买来一些杨树栽子栽上,虽已10多年过去,没有几棵真正成材,关键是由于道路不通,想卖但是看完后树贩子总是摇摇头,说不够功夫钱。原来的栗子园由最初的每年卖百多块,到顶峰时的3000多元,再到现在的三五百元,已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以前的栗子园,满园都是宝,栗子园里的杂草可以用来喂养小羊,秋天落下的树叶可以用来烧火做饭,晾干的栗蓬除了烧火做饭还能烧火罐子(老年人取暖用的一种陶瓷器皿),修理下来的干柴一般都不舍得用,直到过年时才舍得烧。小时候,背起花篓拿起耙子上山搂栗子叶的镜头还历历在目。干落栗子叶的很轻,但那时的我小小个头仅仅比花篓高不了多少,从山上到平地有时真的“连滚带爬”!
这些年不同了,经济的快速发展,群众生活水平的提高,从烧柴草到煤炭再到燃气,山上树林里的枯枝不再有人问津,栗子园里的栗子叶也没人再去搂,以前的时候根本不用护林防火,现在护林防火成了冬天非常重要的事情。除了板栗修枝有些可以用作架芸豆、架黄瓜,大一点的冬季木柴取暖和卖作劈柴农家乐饭店使用外,基本无它用。但是老父亲多年以来的老传统一直没变。
家里的平房上已经垛了几堆码好的木柴,有的用筐子装着,有得用绳子帮着,有的有规则的垛着。家有余粮心不慌。
来到栗子园内,我先是找了一些小干枝用锯子练了练手,毕竟也是好几年不干这样的活了,要不是父母年老并且腰腿疼拿不动,我还真不想干,一则山高坡陡行走不易,二则砍伐树木毕竟不专业有危险。随后父亲赶到,首先走到那棵直径30多厘米的树前,告诉我先来这一棵,我说:“这棵树有点粗,在这里丢不了,锯完了咱也拿不上去,不行就不锯了吧?”父亲说:“不行,这三棵必须都杀,拿不动就截得短一点。”执拗不过,您说咋干就咋干呗。就这样,2个多小时时间,终于修理完。几经周折,20多趟走钢丝式的上山下山,一根根装上车。由于全程下坡,母亲扶着一路随行,终于安全到家。
父亲从三轮车上下来,刚要搬下木块,突然三轮车“后腚”撅起来,原来是装的后沉了,想想真是危险。卸完木柴,剩下的就是父亲的活了,这几天他要锯成块、劈成条,捆成捆,垛上垛。
这一堆柴也许10年、20年后才能用到,只盼望父母那时依然健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