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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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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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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双亲和他俩的三个女儿

我的父亲,今年74岁;我的母亲,今年67岁;两个人相差七岁,母亲孕育了三胎,每胎都是女儿;虽然没有生儿子,但她待我们三个女儿为父亲的掌上明珠,宁愿自己苦其一生,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受半点委屈。

我是母亲的大女儿,母亲告诉我,她生我那天快临盆时还在菜地帮父亲栽辣椒。当我呱呱坠地的时候,父亲脸上乐开了花,母亲更是安详地端弥着我,因为我一出生就拽着产科医生的挤带剪刀不松手,而且力气大得很,把产科医生都逗笑了。

我的三朝沐浴澡,是大姨的婆婆——我叫“弥奶奶”,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帮忙洗的。初为人父的父亲站在旁边看着,他说我当时像条“泥鳅”一样,滑溜溜的很难洗。这是我家乡的风俗,婴儿洗三朝澡,用的是艾叶、枫球煎水洗的,意寓是祛除污秽、消灾免难,祈福与庆贺,这是我的第一次正式沐浴,更是一场凝聚了所有亲族们祝福的诞生礼。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有摆满月酒的风俗,虽然我是个女娃娃,但满三朝日的那天,父亲他还是满心欢喜地迎接了我的外婆和母亲那边的所有亲戚还有我的族人;外婆捉了一只母鸡送了过来,大舅母千里迢迢地赶来看我,群姑婆买了面条和三尺布;我在一片祝福声中慢慢地成长,也就是在三岁的时候,父亲经常把我肩在肩头和母亲一起走路去外婆家,那个时候还没有车子去外婆家里。

那是在某一块菜地里,依稀记得父亲曾带我在菜地里教我用棍子写数字,用树枝教我从1数到100的阿拉伯数字,那个时候父亲买不起笔,只能用棍子和树枝在菜地里比划着教我数数。

在我三岁多点的时候,母亲怀上了二胎——我的大妹,父亲当时也是非常高兴,可惜当时正值计划生育政策高峰期的时候,母亲为了留住大妹的性命,躲着超生,因此,大妹生下来就被迫送人,当时是送给还未怀上我表妹的芹姨。我是看着大妹出生的,生下来当天晚上,被父亲眼里藏着不舍抱去了芹姨家里,大妹是喝着父亲买去给芹姨的奶粉长大的。

在大妹出生后的不久,母亲意外地怀上了我的小妹。我和小妹都是在医院出生的,母亲生下小妹后不久,被人抬去做了结扎手术。同时,她也因为超生的原因被罚款两百元钱,父亲交了辛苦攒下来的两百元罚款后的不久,便开始以卖蔬菜种子为生。

那个时候我五岁了,父亲常带我到长沙。由于我的数学父亲教得好,我的接受能力也较强,在我七岁的时候,便开始帮父亲打理蔬菜种子生意。说是打理,其实是用一把只能称一两重的五十克的小铜称,在百货商场门口父亲的种子摊处帮他卖种子。我负责称种子给客人和收钱,这是我第一次学做生意——卖种子,也是我暑假做的第一份勤工俭学的工作。

可惜好景不长,突然有一天,大妹被姨父送回了家。母亲在教育大妹的时候,用了大妹不能接受的方法,那个时候大部分的父母都是打骂式教育,大妹对母亲产生了一种判逆心理。当有一天大舅来我家吃午饭,大妹便拽着大舅的箩筐上的箩绳,哭着说:“大舅,我要跟你回家,妈妈打了我”。说完便把手上母亲捏了她一下的淤青给大舅看,大舅见状,便把大妹带回了我外婆家,刚好大舅和大舅母没有女儿,准备领养大妹做女儿的。

经过半年时间,大舅母发现大妹很调皮、难带,又顾虑带大了又会回到我母亲这边,便要求大舅把大妹送到她姐姐的女儿家,她姐姐的女儿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大舅听了大舅母的话,瞒着父亲把大妹送给了大舅母姐姐的女儿做女。由于当时小妹和我还小,父亲出门在外打工没有回来,母亲带着我们两个人在家里生活不容易。记得当时家里揭不开锅了,连吃的两餐菜还是母亲想出来的“盐白汤”,小妹吃不习惯,晚上没有吃饭,饿了一餐。我跟母亲为了填饱肚子,舀了一碗“盐白汤”拌饭吃了两碗饭,这是我吃过的世界上最美味的汤菜了。母亲无奈之下,只好由大舅做主,将大妹又送给了大舅母的女儿做女,当时送去的时候大妹已经整整七岁,到了读小学的年龄。

半年后,父亲在外面打工回来,看到大妹被大舅送人了,便开始有点责怪大舅。从那时候起,父亲跟母亲便开始三天两头地吵架,家里被闹得鸡犬不宁,母亲也因此患上了“肝炎”病,经医院治疗无效,差点命丧黄泉。幸亏二舅有位神明跟了他,父亲便请二舅和他的那位神明师傅一起,帮母亲治好了当时医院无法医治的“肝炎”病。

母亲的“肝炎”病好了后,我和小妹便有了人照顾,父亲和母亲开始筹建茶园,他俩栽了很多的茶叶树,把茶叶摘回来做成红茶,送到附近的茶厂卖,稳住了当时一家四口人的生活。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和小妹帮母亲釆摘茶叶和分拣茶叶的情景。

茶厂搬迁后,为了加大劳动生产,父母亲在分下来的三十年不变动的四个人的集体土地上,全部栽上了无核蜜桔树。小时候我最爱吃葡萄和青桔子,最有趣的是在桔树上釆“蝉蜕壳”卖了。

在大妹十岁那年,父亲手头上宽裕了点,便一个人悄悄来到大妹上小学的学校去查问我大妹的情况,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学习成绩怎么样?并攒了三百元钱给大妹买新衣服。来到大妹读小学的学校后,父亲没有想到的是,她已经更换了一个名字,经过几番折腾才找到了大妹。“叔叔,你找我”?父亲当时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也没有道明自己就是大妹的亲生父亲以及来找她的原因。他将攒的三百元钱递给了大妹,然后对她说:“我会去你家里找你”。转过身去时,父亲早已泪流满面。

下午,父亲寻到了大舅母的姨女家,她和她老公很是惊讶。父亲说明了来由,他俩留父亲吃晚饭,父亲说什么也不肯,没有等到大妹放学,父亲便离开了。临走时,父亲对那对好心的夫妻说道:“谢谢你们领养了我的女儿,好人会有好报的”。这个是小时候父亲含泪跟我提起的去寻大妹的整个事情经过。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父亲提起过大妹了,他变得沉默寡言。反而是母亲常常以泪洗面,触动了我的心弦,有一天,我好奇地问了一次母亲为什么常哭?母亲含泪告诉了我大妹的事情。

从那之后,一放假我就往外婆家里跑,去等待那个从未谋面的大妹。终于有一天,在大舅和大舅母的安排下,我和大妹在外婆家的土灶房处见了一面。她的样子跟我差不多,都是单眼皮,看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妹,我忍不住的抱着她哭了,我们俩姐妹便在外婆的灶房里相认,当大妹知道她还有一个姐姐的时候,她也流泪了,外婆和小姨看着直摇头。

在那一次见面后,母亲似乎整个人精神多了,父亲也开始开朗起来。在他俩的悉心照料下,我跟小妹长成了大姑娘,我参加了工作,带回来租的第一台照相机,在外婆家又一次跟大妹相遇,我帮她照了相片,另外帮父母亲还有小妹也合了影。

在无核蜜桔桔树老去的时候,父亲引进新的品种——甜橙,将桔园里的桔树全部换成了甜橙苗,在快挂果的时候,被附近一所学校征收农民土地,父亲辛勤耕耘的甜橙园也在被征收范围内,我们家失去了土地的同时,又一次陷入困境。

在大舅母姨女夫妇的关照下,大妹结婚成家了,生育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她跟母亲一样,做了结扎手术,在做结扎手术的时候,我和父母亲去了;她生二胎的时候,我和母亲也去看望了她和孩子。

说起小妹,读完高一就辍学,随我南下之后的两年跟人到了上海,在上海成了家,生了一个女儿;而我,为了支持国家提倡的晚婚晚育政策,少年时错失了一位对我很好的初恋。在媒灼之言的撮合下,我跟现任丈夫结了连理并育有一女儿。当时是三十六岁才生育,属于高龄产妇,剖腹产产后大出血差点病危,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三夜才出来。因为我是支持了国家的晚婚晚育政策,女儿又是第一胎,医院便没有让我去做结扎手术。

现在我们三姐妹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和孩子,也能体会到父母双亲的不容易。虽然姐妹不经常见面,但我们仍然心系彼此。父母亲虽然是农民兼低保户,日子苦了点,但有我们三个女儿,他俩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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