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听空山牛（组诗）

山行

空山，叠叠云雾散开。我触到了

寂静的缝隙——

蹄印漫过树根盘绕的山坡与平坝

是黄牛驻足，在核桃纵横的根脉上

留下奔走的印记

那股子牛劲，藏进老核桃树的内核

待青皮悄然裂开，才肯吐露

半颗核桃仁深藏的余温

牛角撩动低垂的枝桠

核桃缓缓落下，轻轻叩响

新犁的土地

蹄尘掠过眼底。一路奔跑的身影

慢慢停在核桃树下

待俗世的喧嚣

缓缓退向远方，牛影

漫进一山寂静

执念

你从未言语

却把韧劲，分予两份执拗

一头寄身在

奔走的筋骨，踏过起伏绵延的山坪

蹄纹印进泥土的掌纹里

一头封藏于

坚硬的果壳，歇在盘根交错的根下

将山色慢慢压进果心

牛角无意挑破这一片秋

只待一路奔走慢慢落定

牛影与树影

落在同一块，潮气慢慢风干的土地

归来

我不再追赶远去的蹄声

牛尾慢慢摇着

扫过老核桃树弯下的枝头

那些走过山野的往事

不必刻进泥土，一一辨认

黄牛低下头

闻一闻泥土沉淀下来的温度

一颗核桃，静静卧在草丛

不必急着把心底的山色摊开

等到中秋前后，秋风漫过空山

一颗板栗悄悄落下来

轻轻一响

勾起空山深处的牛铃声

惊动低头的黄牛

就这样

落回

脚下这块扎根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