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已然尘埃落定、自己无力更改的既定事实,他人的态度与想法,还有无从预判的未来,都不必反复思量。思虑再多也于事无补,不如把心思放在切实可行的事情上。摒除杂念,清空思绪,好事才会慢慢向你靠近。
近来生出一些新的感悟,并不算什么新奇的道理。或许正因为它太过朴素,我从前才一直未曾认真正视。反复体悟下来,归根到底不过一个“观” 字:观己,观人,观世间万物。倘若人生只有纯粹的幸与悲,未免太过寡淡。倒也不是要从悲欢里寻乐,欢愉不必刻意求取,悲伤也常常尽在不言。兜兜转转,有时难以言说心中滋味,是忧,亦是喜。
观得久了才发觉,很多人事经不起审判,本就不该被随意摊开剖析。我厌恶所有主动审判他人的人,也反感那些被动等待审判的人与事。我可以坦然表明自己不喜欢某类人和事,说清缘由,但不会去审判任何人。在没有完整看清一件事、一个人的全部始末之前,我本就没有审判他人的资格。就算洞悉全部动机,我依旧不会轻易作出评判。究其根本,审判他人与等待被他人审判,本就是共生的念头;只要其中一端萌生,另一端早已潜藏心底。同样,无论普通人或是公众人物,你永远有权守住自己的隐私。观,不是窥探;知晓真相,也不等于拿到审判别人的许可。
也正因如此,再看待世间种种,我越来越难说出“最” 这个字。世间太多事物都处在中和的状态,再也没有绝对的极致。就像我曾经无比眷恋的云南天空,待到踏上新疆,才看见那里的云天另有一番动人景致,二者根本无法比较。我再也无法判定何处最美,何处才是心之所向。没有 “最”,也不存在单一的答案。
孩童遇见欢喜或烦忧,感受浓烈而直白;成年人的情绪,饱满却复杂。没有哪一件事会直接触发结局,所有感受都在慢慢堆积,积攒到临界点,才骤然爆发。孩童的快乐,源于无数细碎小事,一点烦恼便如同天塌;成年人要面对的烦恼多是沉重大事,可能打动我们的欢喜小事,却显得微不足道。
有段时间我忽然想通:包括我和我的朋友们在内,我们连善待自己、给予自己爱意,都格外吝啬。这世界太过辽阔,辽阔到我们只能顾好渺小的自身。人这一生,各有归途,没有人能永远替另一个人承担苦难。于是我不再埋怨,不再纠结你们为何在我需要时,没能给予更多关心。一段健康的关系,不该借着“类酒精”催生情感;任何联结,都该建立在彼此平等的需求之上。我们靠近彼此,不是为了寻找救赎;也不该凭着一时热闹,或是内心软弱,勉强捆绑在一起。
这就是我们。这也是当初我们能成为朋友的缘由。我们的友情,一直游走在世俗定义的友谊边界。我的友情观,向来追求一份“刚刚好”,这也曾是我引以为傲的地方。习惯把彼此的距离维持在不远不近之间:可以相互体察,彼此陪伴,一同玩乐,分享心事。这么多年始终保持这样的状态,何尝不是一种安稳。我们都清楚,彼此都擅长掩藏情绪,默默将苦楚收进心底的容器,任由细碎的欢愉慢慢稀释苦痛,重归平衡,再变回彼此眼中熟悉的 “我们”。情绪并非无法察觉,我们之间的倾诉,本就是欢愉溪流里的一股清流。但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当遇上难以跨越的难关,心底的痛苦容器被填满,甚至向外溢出……
这时,我们只能先保全自己。
清空杂念,好事才会到来。允许我们的友情,偶尔开个小差。这句话,我会反复说给自己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