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雪
从来没有一场雪,让我如此翘首以盼。
我内心对雪的暗恋,超越了所有。在天气预报显示了她的存在以后,我天天搬着指头算日子,看着手机屏上的小雪花,心里数着数,又近了一天。
在我看来,雪的意义,已不是单纯的雪,她牵动着我家乡的老屋,耕者的麦田。
雪,如约而至了。
早晨,我站在窗前,空气中模模糊糊,地面还看不到她的身影,只有窗台上沙沙声预示着她的存在。我内心激动着,还不敢过于表现,生怕一不小心惊走了她。
如今,家乡的老屋安静又祥和,静静的伫立在父辈和我生活过的老宅上。年过八旬的老父亲一直记挂着老屋的安危,在看到即将有雪到来的消息后,不停的督促我修葺老屋。为了达成老人的心愿,我赶在雪前一天回去,让干过泥瓦匠的二叔和堂哥下手,花费半天功夫给它做了个外科手术,修整了残缺的屋角,松动的屋顶。
修整后的老屋陡然精神了,俨然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又焕发出了勃勃生机,连脊梁都显得挺直了,不再畏惧暴风雪的侵袭,这会儿,它必定正饶有兴致的赏雪景呢。
下午,雪愈加大起来,飘起了雪花。我放心不下刚刚播种的麦田,于是驱车带着老哥去了田间。
前期饱受干旱折磨,后期又遭受阴雨侵蚀充满磨难的中原大地,正满目萧瑟的安卧着,一边自我疗伤一边静静等待一场风花雪月的心灵慰籍。
雪来了。带着上天的圣洁礼物,来奔赴一场特定的约会。我站在田野里,任飞雪拂面,替饥渴的麦田感动着。一想到近两年,尤其今年更甚,玉米和小麦所遭受的种种磨难,我甚至热泪盈眶。
泪眼四顾,竟然发现有人比我更甚,那是昨晚刚刚播种完600亩麦田的老乡,跪在麦田里,面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咚咚咚咚磕四个响头,来表达他的激动和感激。
看着即将被白雪覆盖的的麦田,捯饬半辈子土地的老哥悠悠的说了一句:“苗稳了,来年产个千把斤还是没问题。”听到这话,我不由的斜了他一眼,千把斤还被他说的像是多大的恩赐一样。见我急眼,他又补上一句:“今年很多麦田特别是种粮大户的播种期往后延迟了近两个月,能有这样的收成不错了!”我一阵无语,心里祈祷着他说错一次。
天色晚了,雪花越来越盛,大地越发的黝黑静默了,逐渐隐退在白茫茫的夜色中,怀抱一个来年丰收的美梦,沉沉的入睡了。
雪,我从没有过的,赋予那么多,那么深的情感给她。
在这一刻,她是唯一的天使,带给我,带给家乡的老屋,带给农耕者的麦田,更是带给人间新的气息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