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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寒YU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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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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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记忆

童年宛如嫩绿蔓蔓的青藤,承载着无忧无虑的记忆;好似一杯香醇的咖啡,令人回味无穷;又像一首婉转的歌谣,溢满欢笑与快乐。在成长的道路上,留下了一连串的烙印。

其中,烙印最深的当属孩提时代过春节的趣事,一进入腊月,便能不断地听到四处响起“劈啪啪”的鞭炮声,烟火味四处弥漫。父母忙着张罗置办年货,小伙子们忙着拾年炮,姑娘们忙着绣花鞋。整个春节洋溢着欢乐与祥和以及满满的幸福。

在20世纪70年代,物资较为匮乏,新年能给孩子买件新衣服就了一种奢望,记得有一年,母亲为了给我和弟弟买身新衣服,竟卖掉了所养的两只公鸡,用换来的钱扯了布料,为我和弟弟做了一身新衣服。

父母是舍不得自己添置新衣裳,只是把旧衣服洗净,凑和着过新年,他们在饮食穿着方面,总是先考虑我和弟弟,好让我们在人前显得更得体些。

记得有一年大年初一,弟弟生性顽皮,半夜便起身去捡炮,不小心,鞭炮的火星将新褂子上面的兜兜烧出了一个窟窿,弟弟吓得不敢回家吃饭,生怕母亲责骂、动手打他。这可急坏了父母,他们四处寻找弟弟,把村庄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逢人就问是否见到弟弟。母亲心急如焚,扯着大嗓门呼喊弟弟的名字,父亲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满头大汗,一直找到日头偏西,弟弟才被找到,这也让一家人连大年初一都没过好。

父母找到他后,并未责备他,带他回家,母亲看到弟弟身上沾满了麦秸草,既生气又心疼,生气的是弟弟太过调皮,把崭新的衣裳烧成了一个窟窿;心疼的是孩子饿了大半天,大过年的连一口水都没喝,母亲赶紧生火把锅里的剩饭热一下,弟弟狼吞虎咽地把饭扒进肚里,津津有味地啃着白面馒头,馒头散发出一股股麦香……

我在一旁打趣道:“弟弟!麦秸垛里暖和吧?”他“嘿嘿”地笑了,这笑声引得母亲“哈哈”地大笑起来……

最有趣的当属蒸馒头了。小时候,我和弟弟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吃上白面馒头。我家十分贫困,父母皆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依靠工分维持生计,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面馍,数量少的可怜。因此,我和弟弟满心地盼着过年,因为过年能够吃上几顿白面馒头,满足了一年来的最大期望。

过了腊八节(腊月初八),母亲便开始忙碌起来,张罗着淘洗粮食、磨面、发面引子。虽然说那个时代物资匮乏,邻里关系融洽,谁家有事全村人都会过去帮忙,逢年过节,蒸馍包饺子,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相互帮忙,一同开始蒸馒头。这天,母亲从邻居家借来带釉子的大和面盆,着手准备蒸馒头。还没有等到雄鸡打鸣,母亲的小脚踩在地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传入我的被窝,母亲就开始“呼嗒,呼嗒”地拉风箱烧水和面了,星星在天空睨视着母亲灵巧的双手,在面盆里上下翻飞,熟练地揉搓着面团。没到天亮三大盆面团整齐地摆在床上,先盖上用秫秸筳子制作的锅箔,再铺一层洗净的床单,然后再覆上一层厚厚的棉被保暖,使面块尽快发酵。三个面盆里发酵着不一同的面块,一盆是纯白面,一盆是白面掺少许玉米面,比例为三七开(即七份玉米面,三份白面),另一盆则是红薯面掺少许白面,同样也是三七比例。

吃过早饭,太阳升高了,东院的二大娘,西院的大婶子,北院的大嫂子陆续都过来帮忙。把案板清理后,抬到院子里,便开始忙活起来,北院的大嫂子年轻力壮,负责搬面块、揉搓面团,二大娘和大婶子负责搓面挤子,母亲负责洗涤蒸馍布和锅筚子,父亲则负责烧火,满院子飘满了欢声笑语。不一会儿,袅袅炊烟在空中飘荡,一股股馍香味随着炊烟弥漫开来,飘散在农家小院。这时,一群麻雀迎着冬日暖阳,在树枝上飞来飞去,唱着喜庆的歌……

片刻后,第一锅馒头蒸熟了,当那厚重的草帽锅盖被掀开的刹那,一团白茫茫的、带着浓郁麦香的水汽便“呼”地一下升腾而起,宛如揭开了仙境的一角。

‌母亲的身影在这氤氲的热气里显得有些朦胧,只见她右手迅速地在眼前挥动着以驱散蒸汽,左手早已在凉水里蘸过,灵活地在刚出笼的馒头上逐一按过、拍过,那专注的神情,宛如在集市上挑选着最合心意的小西瓜。

待到水汽稍稍散去,那满锅的馒头才展露真容。它们彼此紧挨着,圆润且饱满,表皮在蒸汽的浸润下格外光洁,泛着象牙般柔和的光泽

雪白的馒头被迅速地转移到箔上,静静地躺在那里,随着热气逐渐消散,原本光亮紧绷的表皮慢慢收缩,形成一层极薄且富有弹性的“外壳”。箔的缝隙间吹过丝丝凉风,悄然带走它们周身残留的水汽,让它们在冷却中定形,变得更加坚实且富有韧劲。‌

我望着雪白的馒头,欣喜若狂,我知道用纯白面蒸的大馍、枣花,馒头,这些都是留着走亲戚、待客用的,其他面蒸的馒头是全家人过年吃的。母亲很疼爱我和弟弟,让我和弟弟吃玉米掺白面的馒头,她和父亲吃红薯面掺白面的馒头,一家四口吃着不同的馍。

即便如此,弟弟还不满足,过了正月初六,寒假结束开学了,弟弟去上学时总会偷偷地放在书包里一个白面馒头,在路上偷偷地吃,白面馒头凉了吃容易掉渣。有时我看见弟弟吃,很是眼馋,弟弟就掰给我一小块,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道:“你不会偷一个。”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弟弟在梦呓中喃喃地说道:“今天妈妈蒸白馍,还蒸包子,得多吃点,然后再藏起来几个,在上学路上吃……”,弟弟想的多么美!敞开肚皮尽享美食,也很聪明,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为了能吃白馍,我和弟弟都盼着过年!

母亲也是很精明,先蒸一锅玉米面掺少许白面的馒头,让我和弟弟两个馋嘴猫先填饱肚子,最后再蒸纯白面馍。

在那个时候,玉米面掺少许白面的馒头也不是常吃的,平常都是吃红薯面锅巴,即便逢年过节,一般的庄户人家也吃不上,光指望生产队分的那点麦子根本就不够。只有劳力多、孩子少的家庭,并且卖猪换钱在集市上买些麦子的家庭,到过年才能蒸些玉米掺白面的馍,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顿白面馒头。不然,蒸一锅子白面馍留着待客,自己仍然吃红薯面锅巴。

在那个物资贫乏的时代,食物相对单一,一日三餐都离不开红薯,早晨蒸红薯,红薯锅巴,中午红薯面面条和红薯叶,晚上红薯汤,逢年过节,吃上一顿白面面条就不错了,算下来,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面馍。如果家里人有感冒、生病,没有钱去打针买药,母亲就为其做一碗白面面条,放点葱花、生姜,其他人跟着喝点汤也觉得很有福气……

过年少不了贴春联,那时集市上没有卖春联的,家家户户都是卖张红纸找识字人写,过了腊月十五放寒假,我就开始忙碌起来,家家户户就拿着红纸找我写春联,虽说我的毛笔字写的不好,但我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会写些文章,还能够背部分古体诗,写春联信手拈来。所以大半个村子的老少爷们都找我写春联,有时候写到深夜。

正因如此,我和弟弟总是盼着过年,每到了这时候,辛苦劳作了一年的母亲才能闲下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准备年货,在那单调的日子里,就会增添了许多喜庆的色彩和趣味。

那久远而温馨的味道我念念不忘,蒸馒头、捡炮、写春联是多么有趣啊!那是久远的乡愁,永远装在我这个游子心中。母亲在世时,每次回家过完年,我踏上前行的路程,母亲把我的小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装满了乡愁,才让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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