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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不能失去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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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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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究竟是什么颜色

秋日晨间,初生的阳光穿破云层,为万物蒙上一层柔软细碎的光。山风清冷,透白的雾气缠绕远山,如轻纱抚过山的脊梁。此刻山色混沌,唯见一片化不开的墨绿,像未及晕开的水墨,郁郁地凝着。我站在高处眺望,两山相接的最低处,一道白光浮现——是那条流淌的小河。雾气仿佛从那里蒸腾而起,缓缓攀上山的腰肢,及至山顶,已似有若无,风一吹,便散入天地之间。当所有的绿汇聚于此,山,是浓烈的墨绿。

云渐散,阳光愈发清澈明亮,将山峦照得脉络分明。山色于是多了一丝通透,仿佛谁在这幅画卷上泼了一汪清水,绿意变得淡雅起来。大约是秋日也无法动摇青松的坚定,它们如苦修的山中智者,刚直顽强,却在树梢顶端擎出一簇簇嫩得惊人的新绿。无论春秋,生命总在此悄然绽放。山,也应是一抹新绿。

天光完全绽开时,云早已不知所踪,山的全貌坦然展开。它静卧于大地,沉默如哲人。晨曦为它镀上淡淡的金色,薄雾与光线交织,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束——人们称之为“丁达尔效应”。细看之下,墨绿与新绿之间,点染着黄与红的斑驳,虽未至层林尽染,却也鲜亮可爱。那是秋日赠与世界的礼物。山,应当是多彩的。

可山究竟是什么颜色?我不再满足于远观,我要走近山。

山间木制的观景小径略显单调,几片湿漉漉的落叶贴在地面。我无心留恋,只想真正走进山的怀抱。循着山风的指引,我步入一片松林。脚下是厚厚的松针,柔软而沉稳,松香无声沁入呼吸。我低头看去,松针是温润的棕红,而拨开它们,底下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颜色——是泥土,是山真实的肌肤。

我不禁有些怅然。那远望时墨绿、新绿、多彩交叠的山,当我真正贴近,所见竟只是最朴素、最本真的泥土之色。我下意识地揩去手上的泥,痕迹很快淡去,仿佛什么也未发生。

归途上,山的肌肤已隐没不见。再次眺望,它依然是我熟悉的模样:有浓绿处,有新绿处,亦有斑斓处。可我再难忘却那抹近乎无色的黄。一切的绚丽与生机,皆从这朴拙的基底中生长而出。

山,或许本就不是一种颜色。它不执着于彰显自我,故而能包容万千色彩;它自身趋于“无”,故而能生发万物之“有”。它是起点,亦是归宿。当我们追问山的颜色时,我们其实是在问:自己走到了哪一段路,正用怎样的眼睛,望向怎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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