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成都之时,正值盛夏六月,炎炎季节中的成都又是那样的充满了焦躁不安的悸动,一阵阵的雨水或微如牛毛,飘飘洒洒,或劈头盖脸,有如瓢泼。因而,完整的晴天似乎成了一种极大的奢侈。
按照日程的安排,乐山一游还是如期而至。那天早早起床,带着兴奋,带着向往,向大佛进发。那日的天气似乎格外的慷慨,清空万里,碧空如洗,使我有机会大肆观瞻四川的壮丽山川和成都的繁华秀美。
终于置身乐山,步入大佛近处,听着导游的激情介绍,在那溢于言表的自豪中一颗期待已久的心灵更加焦灼难耐。
溶于簇拥如织的滚滚人流,踏着曲径通幽的石阶小径一路前行。身旁惊喜连连,一边是绿树掩映中的洞窟塑像,并在久远的年代沉淀中显露出斑驳陆离的沧桑肃穆;另一边则是悬崖峭壁下的汹涌波涛,在岷江、青衣江和大渡河的三江汇流处江水卷起浑黄的波涛,把江中的游船和对岸的高楼衬托的只剩点点斑斓。不禁震撼连连,为着处世绝境,更为这佳迹奇景。
一路沿着顺势蜿蜒的曲折山道将高就低,爬坡入野,终于在声声惊叹中近了,更近了,大佛终于映入眼帘。虽然最开始于高处看到的只是大否的头颅,可是栩栩如生的造型依山傍水,面目慈善端详,似乎将一切的禅机悉数参透,因而处事不惊,临危不变。
迫不及待的顺着更加惊险的石阶下行,明显窄许多,最窄处甚至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并且路途陡峭,有些地方似乎完全垂直下落,因而小心翼翼,亦步亦趋,缓缓而行。靠近江水的一段虽然有铁链作为护栏,每当纵目下视,澎湃的江水一览无余的刹那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小心翼翼。虽然路途的另一端的山壁依然不乏些许的微小洞窟,可是却只能粗粗扫过,无法做许久停留。
立于大佛脚下的开阔旷野处,与大佛临面对视,虽然可以从大佛的头发至盘坐的双腿的每一个部位一览无余,可是通高71米的大佛仿若直插云霄,于是不得不时而抬头仰望,时而正面平视,以便更好的看尽全貌。
真正看到大佛似乎才真正明白了“佛是一座山,山是一座佛”的真意所在。山野的幽静与大佛的安宁自然相融,化作一体,于是心境也随之沉淀净化,远离了尘世的喧嚣,隔绝了凡俗的沉杂。江水东流,山川恬静,白云好像也遗忘了远行的步伐,独处一份迷恋与陶醉,怀拥蓝天,定格悠然。
耳畔似乎响彻着关于大佛的点滴传奇,脑海不禁蹦出高僧海通的足迹。海通大师在唐朝时期,面对三江汇流处舟辑至此往往被颠覆,经常造成船毁人亡悲剧的凶猛水势,他立志凭崖开凿弥勒佛大像,欲仰仗无边法力,减杀水势,永镇风涛。
于是,他遍行大江南北、江淮两湖一带募化钱财,开凿大佛。可是佛像动工后,却遭地方官前来索贿营造经费,海通大师专诚忘身之行,激励众心,克诚其志,剜下双目让官吏为之动容,奔走祈悔。
海通大师的虔诚忘我的精神也感动了无数人,并且代代传承,生生不息,使工程虽一度中断,却依然最终被克服重重困难,经三代工匠的努力之下,至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前后历经90年时间终于完工。
大佛给人的震撼虽然剧烈,可是毕竟只是外在情感的流露,真正真彻心扉之所在却是海通大师那种舍我其谁,并且代代承袭的拯救苍生的执着与伟岸。虽然当大佛修到肩部的时候,海通大师就去世了,或许他会为未见大佛的全貌而遗憾,可是这种精神的永存却是他最大的慰藉。一切人性最伟大的所在也必将化作永恒的绝响,在历史的时空中层层回旋激荡,生生不息,定格为最嘹亮回响的壮歌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