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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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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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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读《禾芗》,岁月沉香

再读《禾芗》,岁月沉香

作者: 周洪民

盛夏的燥热正随着晚风慢慢褪去,窗外的蝉鸣渐歇,案头的《禾芗》正静静与我对视。趁着这一缕清凉漫过心间,正好与文字絮语。指尖划过封面那片金黄的麦田——蓝天白云下,白裙女子伫立田畴,远处高大白杨与小屋相守,像极了记忆中故乡的剪影。这一次的捧读,少了初读时的心潮澎湃,却多了几分沉沉甸甸的共鸣与回味。

与桂宁同学的相识有着奇妙的缘分。当年在县一中校园里,我们虽是隔窗相望的邻班同学,却未曾说过一句话;后来因共同的文学爱好在《孙武湖畔》相遇,才惊觉彼此的青春年华曾共享过同一片操场的晨光。望着扉页上“赠友周洪民惠存”的娟秀字迹,字里行间藏着岁月的温度。

重读《禾芗》,“麦花”辑里那些老一辈人在困顿中挣扎求生的陈年往事,在字里行间一点点苏醒过来,带着烟火气与苦涩味,愈发鲜活可触。《父亲》篇里那个嗜酒却仗义、节俭又慈爱的身影,那个“凭着一身的力气走南闯北,推着满车的货物到平度、诸城,挣点血汗钱贴补家用”的老父亲,自然会让我想起我家老爷子——闲暇时烟袋锅敲着门槛的声响,秋收后手持长鞭驱赶着骡马,汗流浃背地耕田的场景,老年被疾病缠身时的沉默寡言,这一切都与文中细节交融。而《纺车嗡嗡转人生》里,昏黄灯光下母亲摇纺车的侧影,腿弯里一块砖头压着纺车底杆,随着那单调而执着的嗡嗡声,棉线在指尖慢慢抽成银丝,将生活的经纬细细织入时光。也像极了我家老屋里那架早已蒙尘的纺车,母亲总说,线要捻得匀,日子才能织得密,当年她就是这样摇着纺车,把我们兄弟姐妹全家人的穿戴用度从棉絮里一点点抽出来的。

“豆苗”辑里《散落的金豆》中学骑自行车的曲折经历,最能勾起我对童年的美好回忆。从最初的摇摇晃晃、胆战心惊,到逐渐找到平衡,再到能熟练骑行,这一路满是汗水与欢笑,每一次摔倒又爬起,都是成长的印记。《凤凰涅槃地,清苦度三年》里描写的一中生活——清苦的生活,是单调的三点一线,不断地重复着吃饭、睡觉、学习。清晨五点的跑操哨声,晚自习后楼道里班主任查岗的手电筒光,还有冬天教室里结着冰花的玻璃窗,都像老电影在眼前缓缓铺开。当年觉得索然无味的日子,经桂宁笔下一描,竟渗出了蜜般的甜。

翻到“谷穗”辑时,窗外飘来晚饭的香气。她写陪女儿背古诗时的鸡飞狗跳,写深夜给备考的孩子热牛奶时的蹑手蹑脚,母女俩在磨合中把棱角磨成了彼此最合身的温柔,那份藏在日常琐碎里的亲情,竟被她精准地捕捉在字里,像谷穗一样沉甸甸的。

再读《禾芗》,才慢慢品出“禾芗”二字的真味——“禾”是土地的馈赠,“芗”是岁月的芬芳。那些麦花、豆苗、谷穗,不只是农作物,更是人活半生沉淀下来的本真。桂宁用文字把故乡的烟火、成长的褶皱、亲情的温度一一织进她的故事里,让每个在田野里长大的孩子,都能在其中寻见自己的影子。

合上书时,晚霞正漫过书脊那片金黄麦田。风中好像又传来母亲纺车的嗡嗡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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