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口的草木永远记得您
我与立泉先生仅两面之缘,都是在垦利区作协组织的活动中。他戴着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亲切的语调,声音清晰而洪亮,毫无做作之态,听着让人心里熨帖。他聊起文学时眼里闪着光,那份亲和与热忱,至今想起仍清晰可感。
他的文字,像带晨露的草木,鲜活灵动。就如他在《陪你仗剑走天涯》里写道:“婆婆针在河子西并不是很多,但奇妙的东西从来不在数量的多少,个子的高矮,只要你身怀绝技,就能在草江湖上走两步,留下一些侠气又迷人的传说。”一股大侠的豪情与赤诚扑面而来,字里行间尽是江湖气与真性情。
他的《黄河口草语》,飘着泥土芳香,每株草木都有了心跳。他哪里是写草木,分明是以根须扎土的力道,诉家乡童年的眷恋;借花叶舒展的姿态,抒对生活的热爱。那些被赋予生命的草木,早已是黄河口最动人的注脚。
他的作者简介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泰山文艺奖获得者”简短的十六个字,藏着多少写作者穷尽半生的追求。他凭笔耕不辍的勤奋与执着站到那里,却从不用荣誉装点自己,只把赤诚融进字符,让黄河口的故事传向远方。
后来才知,这位笔下常现生机的作家,却已与病魔缠斗许久。床榻上,他忍着剧痛趴着写完《黄河口草语》后半部分,手稿字迹因疼痛扭曲如蚯蚓,可关于翅碱蓬、曲曲菜的句子,依然带着黄河口咸涩的风,锋利而清醒。那些文字,每一笔都浸着他对生命的热爱,对这片土地的不舍。
终究天妒英才。去年的7月29日清晨,他告别了眷恋的黄河口,带着对河子西的牵挂、对小芹的惦念,永远停在58岁的夏天。
当日大雨突袭东营,雨水漫过街道、田野,漫过他写过千万次的河床——天地噤声,唯余草木簌簌。从此,黄河口的风里少了为草木写魂的诗人,田埂上再无那个俯身细嗅泥土、与庄稼低语的身影。但被他写活的庄稼草木不会忘,被他温暖过的读者不会忘:他如何用文字给大地温度,用热爱给生命力量。
他化入黄河口的泥土。春风吹醒芦苇根,秋霜染红翅碱蓬,每一株他写过的小草在风雨后挺直脊梁——那便是他,仍在书写大地的诗行。
愿天堂无病痛,有片诗意田野,您继续以笔为犁,种下爱的草木与庄稼。
黄河口的草木记得您,我们也记得。
立泉先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