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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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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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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暖腊八,情润岁月

悠悠腊八粥,烟火岁月香。马蹄声声,马年腊八如期而至,我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似有温软的手,轻轻牵我着回到儿时满是烟火温情的腊八晨晓。

那时的腊八节,是我整年最期盼节日之一。节前一晚,总因惦念着腊八粥的香甜而辗转难眠,脑海里尽是软糯甜润的粥香。天还未亮,母亲便早已在厨房忙碌,我也比平时早早起床,揉着惺忪睡眼奔向灶台。

母亲将精挑细选、提前泡好的红枣、莲子、核桃、小米、红豆等食材一一下入大铁锅,添水慢熬,每一颗食材在她手中都似珍馐,色彩斑斓,惹人欢喜。母亲一边忙碌,一边轻声给我讲起腊八的由来,说这节是为纪念佛祖成道,粥里的每样食材都藏着美好寓意:红枣寄望红红火火,莲子象征吉祥如意,核桃祈愿阖家幸福。年幼的我听得入神,目光凝着咕嘟咕嘟吐着泡泡的铁锅,满是期待。

火塘的火苗跃动着暖光,腾腾热气裹着豆、米的醇香、红枣的清甜。待第一缕阳光洒进厨房,浓郁的粥香萦绕小屋,我绕着锅台打转,巴巴追问何时能喝,母亲笑着摸摸我的头:“腊八粥得慢慢熬,时间越久越香浓。”这慢熬的粥,熬进了她的万般关爱与殷殷期盼,凝成独一份的家味,深深烙在记忆深处。民间常说“腊八腊八,冻掉下巴”,喝一碗热粥入腹,便浑身暖意融融,满心皆是幸福与满足。

粥熬好后,母亲总会先盛出一大碗,让我送给隔壁的王奶奶。她是烈属,老伴早逝,独子在抗美援朝中英勇牺牲,每年腊八,这碗热粥都是我们家送去的温暖。我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进小院,王奶奶的笑容便如冬日腊梅般绽开,皱纹里漾着欢喜,她不住夸赞母亲的手艺,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塞到我手里,那甜,混着粥香,在舌尖漾了许久。

回到家,一家人围坐餐桌,品着软糯的腊八粥,父亲便讲起腊八的由来:古时帝王于这日祭祀天地先祖,祈福社稷安宁、五谷丰登;民间百姓熬煮腊八粥,亦是缅怀勤劳先辈,警醒后人勤勉度日、珍惜五谷。小小的屋子里,粥香萦绕,故事悠长,这碗粥,盛着家人的爱,也载着邻里的情。

岁月流转,生活的节奏愈发匆忙,腊八节的传统意义却愈发弥足珍贵。它宛如一首悠扬的古曲,提醒我们在奔波劳累中停下脚步,回归家庭的温暖港湾,与亲人围坐,共享温馨时光;它又如一面澄澈的明镜,让我们重新审视传统文化的价值,学着珍视、传承这份珍贵的文化瑰宝。恰如传统文化与亲情,在岁月的长河中相互滋养,孕育出独特迷人的人文魅力。

儿时腊八节的点滴,早已化作记忆长河里的点点星光,熠熠生辉。那碗慢熬的腊八粥,暖了冬日,润了岁月。也让我懂得,腊八节从来不止于粥的香甜,更在那烟火人间的温情,在代代传承的期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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