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外三首）

田野

田野的稻草人戴着草帽

在那里放哨

只有我傻乎乎地喊着叔叔

爷爷赶着牛犁地

槐树下喝水的少年

将蚂蚁一次次送回故乡

但这些年，新播种机轰鸣

我也就能在田野中

数一数日落的次数

筷子

竹子做成的筷子停止生长

我曾用它夹起童年的猪脚饭

迁徙雁阵，稻穗低垂

木盆盛满结霜的萝卜

这是家里唯一过冬的蔬菜

筷子也会磨损，过年换掉一批

餐桌上空出的位置

留给缓慢老去的亲人

上班

再准时的事情，还有迟缓的瞬间

比如你骑车到达目的地

却发现茫茫雨中

只有一个人的湿漉漉的裤脚

在滴水。他们都那么偷懒

上班，也仅仅是一件规矩的事情

下班

终于到下班时刻，我望向天空

城市的月亮很高

和楼房的距离太大了

那么多的高楼挤在一起

太累了，以前

老家的日子多好啊

月亮准时地升起来

离开那里之前

月亮和我们很近

近到一只手就能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