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嘟嘟嘟……”

……

“唉……”

我是来自西安的一个普通女孩儿，大三那年，偏偏不巧新冠疫情爆发，我被迫在家里呆了好几个月。2021年我终于毕业，拿起背包一个人前往外省找工作，最后在一家小公司里当推销员。

这个城市的生存法则实在是太过于残酷了，我站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之中，身边的人步履匆匆。像我这样从西部地区来的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不要说出人头地了，坚持生存的秘诀都是“努力”。我深知这一点，所以我更加一刻不敢停歇地工作，但仅仅是毕业后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个月，我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面对父母的劝说，我还是坚定的拒绝了他们，准备留在这里。2021年末，我回家过年的计划又被其他突发情况打断了，我只能一个人留在S市过年。

可能是我一个人的缘故，春节显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窗外的缓缓飘过的云朵，被城市的灯光浸染着。夕阳的墨彩看不清洒在了云群的哪处，年味儿，似乎也没让这座城市放慢脚步。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月的尾巴了，这里的疫情也迅速发酵了。我看着日增的确诊人数，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如果因为疫情停工，我不确定我能在这座城市里坚持多久。一周，半个月，或许是一个月不到。可我也不能让父母知道我的难处。看着那些令人惊恐的一串数字，我只能无奈的叹气。

……

我现在呆在家里，还是每天做着推销，看着手机页面上显示的一串串被拒接和挂断的电话，我真的有点泄气了。月亮早已经从江面上升了起来，天空也早已看不清边界，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盛大的灯宴，云又藏去哪里了呢，我仿佛能看见水声送来的阵阵微风。

“再打一个电话，只要对方接了，结束之后我就休息。”

我这样想着，忐忑地播出了电话。

“嘟嘟嘟……”

“喂？”

电话接通了！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我一时半会儿还有些愣神，听见对方询问“你是哪位”的时候我猛然间回过神来。

“您好，我是M公司的客服，现在我们公司……请问您有需要吗？”

眼见没有被挂断电话，我一口气说完了开场白，之后，对方才缓缓开口。那声音听起来是一个五十岁的阿姨，讲话也很温柔，就像玉一样，闪着粉润的光泽，典雅极了，我也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声音。

“有，姑娘你给我讲讲。”

我顿时起了干劲儿，把身子挺直了坐在电脑前，用我之前整理好的针对不同年龄段人群的推销思路，详细地和这位阿姨讲解了一遍，她一直回应着我“好，哦是这样，挺好的……”。尽管心里觉得阿姨有些在敷衍我，但最后我还是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

在我终于要和阿姨说再见的时候，内心竟对这温和的声音产生了略微的不舍。就在我要开口说话时，听筒里又传来了她的声音“姑娘，我看你的电话显示的地区是S市，这是你的工作号码吗？你现在在S市吗？”

“嗯，是的。”

“哎呀，我看新闻S市那边疫情最近有点严重的呢，实在是不安全，你在那边要保护好自己……”

我原本以为他又会问我关于公司项目产品的事情，忽然听见平日里父母和我念叨了无数遍的话，我红了眼睛。除了最亲近的人，还有多少人会在意会关心我们的难处呢？可这就是生活，每个人都很辛苦，大家都自顾不暇。

我们以孤独之名努力地想要扎根在某一片繁荣肥沃却本不属于我们的土地上，强迫自己习惯这片土地上残酷的生存法则去试图掩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甚至把“虚伪”的面具展示给亲近的人，然后自己一个人崩溃有一个人自愈。我们总以为这样可以瞒过所有人，最后才发现是掩耳盗铃罢了。

多么难得在春天遇到这样的好意。就像是枯萎的花朵又重新绽放，是那么鲜艳，那么美丽。即使风吹日晒，也不输给困难的瞬间。

我决定了，我要继续留下。

写于2021年12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