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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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流水，老屋，泥土，村路
被一众文人抬进笔墨的轿子
游历一趟诗歌与散文
常见的脸，有陌生的条纹
有个本村人，躲进草丛偷窥
他需要隐身，不能被人看见
他害怕这群文化人
却又表示由衷的好奇
家乡太熟悉，必须换角色
换成一匹远古的斑马，饮家乡河
最远的那一滴，
才有新鲜感，才写得出来诗
2
你搽过粉，我抹过猪油。
你说村里的柿子树，压根没我的柿子
请看，普通的立中村被文学
这么一颂，就漂亮了
我是一阵风，呼拉拉吹断自身的枝条
家乡一直用红薯鼓励我
我吃一半藏一半
对一个没有叶子的老柳来说
家乡的风景，是决不放弃的关怀
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插一杠？
别，我是对这没有节制的春风
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3
我有矿井一样深的根，也有尘埃一样
轻的薄
鱼腥草与桑叶能证明，我孝敬过的
村庄，背我走过独木桥的冬天
红薯与花生记得我，前一日
是听话的孩子，隔日是个贼
然后，被第一名的录取通知书
推进河里，淹死了梦想，捞上一个
务农的孩子
骂谁都不能骂贫穷。就像我热爱的
小麦饼。它是我爱上文字的
妈
4
混进文学队伍，我是手拿断弦的瞎子
尾随过几次。之后
拿起算盘，计较身影的正与斜
昨日我偷偷回去用河水照了一下
突然发现这张老脸
平静的下面，有一条恐怖的峡谷
家乡的柴火温暖不了的远，越来越
像我曾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人
我不告诉你，你刚写的立中的河水
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5
葡萄酸吧，立中没有
立中有历史，但我没去了解。就像我
不知道爷爷的爷爷叫啥
我兴奋于文字，却羞于惨败的笔墨
队伍一路寻景，我砍一棵毛竹
编打水的竹篮
今日，我莫名其妙。提着水桶去问路
想尝一下那口文雅的水井
但瞬间被害怕笼罩
我不赞美疼痛，父亲用吹火筒
打我膝盖的竹子，你们可以拿去写
6
情感已陈旧。这年头，
山水忘记了我，兄弟叔侄替它们记着
只是
不便问起。年幼时碰撞的那块石头
歌颂了吗？它是我朋友
诗文浩荡。有个人的句子气若游丝
你不要得意，一个成功的失败者
写不来家乡的山水，但写得出
中老年七上八下的
心情
2026.04.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