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很喜欢这样的阴天,没有太阳,没有云朵,冷冷的风吹着,这样的天气是最美丽的,是最动人的。如果可以,最好是雨后的阴天,那将是造物主最伟大的艺术品。
整个世界都渲染上一层忧郁的色彩,像置身于广阔的深蓝色的海洋中。一个人慢慢地在街上行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我停在哪里,哪里便是目的地。身旁偶尔有几辆小车驶过,这里并不是黄土地,它们留不下车辙,离开,就成了回忆。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我,好像十分美妙,又好像十分不知所措。这里是一个小县城,也是我的家。我在马路边坐了下来,地上的灰尘又想起了我是他的老朋友。我忘记了大人们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地上脏,快起来。” 于是乎,我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和奔向我的风交谈着。抬起头,眼前出现一抹漂亮的风景,女生看着自己脖子上的淡粉色围巾,轻轻地用手整理着,风抓住时机冒昧地闯进,掀起了女生的头发,旁边的男生轻轻地将那几缕飘动的发丝撩到女生耳后,一切在不经意间发生,进行得那样缓慢又转瞬即逝,他们低语着,在彼此的世界里当着主角。
我把目光移开了,不再去当别人世界里的第三者。阴天,上帝平静地注视着人间,既不像晴天那样热烈,又不像雨天那样悲伤,却好似让人更加忧愁。
我站起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站起来,心想:反正向前走就对了,哪怕不知道去哪里也好。怀着这种想法,我继续流浪着。好像是谁在召唤我一般,我停步在我以前经常去的那个公园。依旧还是那个青石板街,进去,也依旧还是那个滑梯。我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感觉屁股有点凉,好像那时并没有坐过几次,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放学了吧,仿佛听见了下课铃,可是这里离学校还有点远吧。屁股不再凉了,或与是习惯了,也或许是没有在意。风吹着,我好像被遗忘了。眼前模糊着又清晰着,感觉喉咙有点干。
“奶奶,下次我要吃那个草莓味的棒棒糖。”
“草莓味哦,来,让我看看是哪颗牙痒了?”
那是一位慈祥的奶奶牵着放学的孙女,边走边说边笑着,在静谧的时光下找到了永恒的奥秘。我不敢再继续窥探,迅速地将头转向别处。“我不在意。那有什么稀奇的。”心底的我这样辩解着。
“这里或与很久没有人来了......”我自言自语着,又好似专门向某一个人倾诉,但我不知道是说给谁听?风吗?好像是,但他没有回答。滑滑梯上红色的“注意安全”我终于注意到了,但我错过了他风鲜亮丽的青春,在时间的不经意间,他慢慢地褪色了。我们俩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重逢在第一次见面的街道上,又好似阔别已久的陌生人,直到今天才算真正认识彼此。我坐着,他站着,我们静静地注视着彼此,似乎这样就能回到过去。
公园的路灯亮了,好像要将我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刚想去坐滑梯的我又瑟缩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转身往回走,走出了青石街,走出了公园,走着,抬起头偷偷往回瞄了一眼,然后继续走着。
终于是走进电梯了,按了六楼,电梯缓缓上升着。电梯门是模糊的镜子,照出了我的全身,它缓缓地关闭着,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两个残缺的我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我,然而,却又是模糊的我。过了不知道多久后,电梯门打开了,我又看见了我重新分割成完全不同的两个,直至完全消逝,那是我的现在,不如贪恋的过去,不过未来如何,我并不确定。电梯门完全开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样的一天结束了,手机屏幕亮着光,天气预报显示着昨天是晴天,今天是阴天,未来几天也都是阴天,我继续往后翻着,直到不能再翻。我知道,那里是未知,也是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