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张警官您好!
本来打算今年回家过年,顺便来看看您,但由于值班备勤,就没能回来。春节临近尾声,紧接着就是三八妇女节,借这个机会,想着给您准备一份礼物。可送什么好呢?送束鲜花?您肯定会喜欢,可花期太短;送本笔记本?也许您用得着,可总感觉太单调。思来想去,最终,我决定给您写封信,就用十年前您送我的这支钢笔写。虽然笔杆褪了色,但笔尖书写起来依然顺畅。我想告诉您,您的这支钢笔,我一直带在身上。它不仅伴我顺利考上大学,更让我有幸成为一名和您一样扎根基层的社区民警 ……
手握着今春这封突如其来的信,我竟觉得如此熟悉,虽然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个春天,我刚大学毕业,顺利考入公安系统。热爱的职业、新的环境,美好的憧憬,我看什么都新鲜激动。堤埂上的桃花、杏花、梨花、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各种野花,比以往开得更灿烂;穿梭在草丛中的各种鸟儿的啾鸣比以往更清脆;洒满夕阳的墙壁比以往更温暖;甚至鸡飞、狗跳、猪哼、牛哞……这些都让我心生欢喜,倍感亲切。
翻过两座陡峭的山梁,蹚过一条细长的小河,我和老民警安警官,终于抵达了辖区最偏远的姚家沟村。当我们来到一贫困户家中时,都惊呆了!这远比我们提前预想的情况更糟。土院里,只有两间到处是破洞的窑洞 ,一间窑洞半截早已坍塌。我们走进窑洞,墙面四处漏风,墙皮乌黑发亮,斑驳脱落,墙皮低处用几张残破不堪的旧报纸重叠糊着。一位只有一条腿,衣不蔽体、皮肤粗糙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中年妇女坐在炕头给孩子们补鞋,土炕上坐着两个年龄相差不大,头发稀疏,面黄肌瘦的男孩,正在玩石子。孩子们看见陌生人,先是惊恐,紧接着便丢下手中的石子安静拘谨地看着我们。还没等我们开口,中年妇女放下手中的活,扶着立在炕沿的拐杖,缓慢地站起来告诉我们:
“让你们见笑了,几年前出了车祸,我是运气好,捡回来一条命,可娃他爸就没我的好运”。
她脸上风轻云淡,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真诚轻柔。我看见在她细长深邃的双眸中,蕴含更多的是无奈和坚毅。 安警官温和缓慢地说:
“我们知道,也很理解,我们今天来是采集核实信息的,麻烦你找一下户口本。”
安警官说完,女人便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女人进来了,她手中并没有拿户口本,而是端来一盘炒鸡蛋。安警官和我都吃惊地看着她。然后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吃过了,不吃。”
“你们一定要尝尝,这是我刚从鸡窝里捡来的鸡蛋,趁热乎抄了,和其它鸡蛋味道不一样。实在是对不起,让你们大老远的专门跑一趟。”
女人便说便把盘子放到我们面前一个老旧脱皮的小木凳上。
听她这么说,我和安警官都好奇地看着这盘鸡蛋,想发现它的与众不同处。说实话,我并没有发现这盘鸡蛋和平日的鸡蛋有什么区别。当我抬起头时,我目瞪口呆,那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光着脚站在我们的面前,他们蠕动着嘴角,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眼前的这盘鸡蛋。那眼神我永远刻骨铭心:无助、恐惧、茫然又充满期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安警官已经端起那盘鸡蛋,给两个孩子仔细地喂起来。他们并没有狼通虎咽,而是慢慢地爵咬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美餐。 趁大家不注意,我溜进那半截坍塌的窑洞里,墙角除了几个干瘪的土豆和半蛇皮袋高粱面,再没有找到任何能吃的东西。我揭开锅盖,干净的找不到半点儿油星子。我走进鸡窝,只有一只老母鸡,看着这只羽毛凌乱稀疏,耷拉着翅膀的老母鸡,我心头猛地一颤,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我走到最大的小男孩面前,他的脸很瘦小,像个握紧的拳头一样,头发发黄,眼睛很大,却黯淡无光。我轻轻地拉着他沾满污垢的小手问: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上几年级?” 他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胆怯和腼腆,高兴地回答:
“我叫姚博,今年十岁了!上三年级。”
然后我掏出了自己平时常用的那支钢笔,作为礼物赠予他,并嘱咐他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随时告诉我们。他不停地给我点头,我看到他黯淡的眼神里突然有了灵动和光泽,就像这春天的田野,一夜间,花草都清新透亮了。
在我们离开时,安警官硬是把几百元钱塞到孩子母亲手里……
张警官,您赠予我的何止是一只钢笔,那是您全部的爱,是我从自卑和迷茫中走出来的勇气,是我追逐星辰和大海的方向。而现在,我很荣幸有您这样的同事、师姐、榜样,我会和您一样,用爱照亮身边的每一个人,用责任诠释誓言,做一名百姓满意的人民警察。这才是我给您最好的回报和最美的礼物……
